马坤觉得自己最近走大运。他天天去李记山野杂货买竹荪、买文具。见他买的都是正经的东西,母亲升了他的月银。又见他天天买文具,喜得不行,让马坤着实体验了一把舐犊情深。
最开心的是,李星和居然约他去吃面。是新开不久大火的卤肠面。马坤早就去想吃,只是住在家里不方便,母亲担心小摊贩不卫生一直没找到机会。
佳人邀约,马坤排除万难也要赴约。另一头,顾千阳被李星和的大胆吓到。虽说他们乡野人家没有城里人这么在意男女大防,可是这样大胆约外男在哪里都会被说闲话的。
前一天两人聊到喜欢的人,顾千阳说是比赚钱、吃东西更为开心的。李星和早就好奇不已。他把自己认识的人都了一遍。除家人外,觉得自己见到马坤最开心。
今天下午马坤来店里又买了一堆东西,李星和开心极了。当时头脑一热就约马坤晚上出来吃面。
等冷静下来,李星和发现自己根本就分不清,是见到马坤开心,还是赚马坤的钱开心。他开始后悔。只是,约都约了,还是哥哥的同窗,总不好毁约。
只是,哪怕是对顾千阳,李星和也不敢说出自己的小心思。他有自己的道理,“马坤吃过香满楼,是不是同一个味道他吃过就知道。事不过三。如果有三个人觉得味道都一样,那别想了,直接找李秀云说。免得你天天操心。”
这话把顾千阳感动地泪眼汪汪。李星和为自己的一个想法操心这么多。
顾千阳没有直接找李秀云还有一个原因。他知道掌柜在意他跟李秀云的关系。掌柜曾敲打过他,有事找掌柜就行。不要擅自越级。
顾千阳决定不再多想。如果马坤觉得味道一样,他马上去信给李秀云说明此事。李秀云怎么处理就是她的事。如果马坤说味道不一样,那他从此不再提起此事。
等马坤见到两人,满心疑惑,只是不好当着顾千阳的问李星和。怎么还带着嫂嫂来?见到顾千阳好像见到李万里一般,马坤有些不自在。
在两人期待的眼神中,马坤肯定了顾千阳的猜测。香满楼的卤味非常有名,他不知道吃过多少回,对香满楼的味道很熟悉。香满楼的卤料有种奇特的香味。
马坤一时想到很多。以香满楼的格调,决定不会让自家的卤味出现在大街上。那这所谓的南方味道就很有问题。
马坤第一次见顾千阳还是香满楼刚开业的时候。两者之间的关系不用多说。李万里曾在他们面前替顾千阳抱过不平。什么小跟班的命不是命。
马坤总算明白李星和为何要约自己。原来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意思。可是,是不是说明李星和和循规蹈矩的小哥儿不一样?也许,他可以大胆些?再主动些?
每日到店铺,李星和见他就笑。不知他是否领会自己的意思。马坤一时之间,脑海里闪过十万八千条信息。还真别说,除了在学业上,他的脑子转得非常快。
顾千阳不再犹豫,隔日便去信给李秀云。他依旧没有收到李秀云的回信。只是十天后,镇上火过一阵的卤肠面突然不开了。谁也不知道老板去了哪里。顾千阳没有多想,只以为老板开不了店搬走了。
赵璋从洛城回来,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因为受伤与李秀云的隔阂不见了,两人和好如初。又从李秀云口中得知,李万里正在种竹荪,一时又起了会一会李万里的念头。
“你这老乡倒是难啃得很。”赵璋难得有些苦恼。
说他是穷酸秀才也没错,不管赵璋如何威逼利诱,李万里秉着不依附权势的理由坚决不接受。说他是穷酸秀才却也不对,文人墨客最在乎的脸皮,他是一点不要。
对方不是无恶不作的恶人,目前又不至于威胁到自己,赵璋不会故意针对李万里。他不是杀人狂。现在争权夺利是为了从龙之功。若是把不肯依附的人都杀了,那朝堂都要空一大半出来。
更何况,赵璋还是在意李秀云的看法。李秀云对翠竹村、对翠竹村的人还是有感情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赵璋不愿动李秀云在意的人和事。
李秀云也很无奈,她开始理解赵璋的难处。可是,李万里是顾千阳的夫君,她不愿伤害好友的夫君?监视李家的事已经让她很难面对顾千阳。这些时日,她不敢回信给顾千阳。装作若无其事只会让她更鄙视自己。只是,告知顾千阳真相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好冷下来。冷到她想出办法为止。或是冷到李万里愿意归顺赵璋。
像以前一样,不管她走出多远,和别人走得多近。只要回头,顾千阳一直都在。他们从小就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所有人都说他们最要好了。
李秀云,“我打算找李秀才谈一谈。种植竹荪多半要成。李秀才的弟弟在镇上开了一间店,招牌就是卖竹荪。虽说每日限购,但每天出现的竹荪品质上佳。父亲也说,地里的竹荪一茬一茬就没断过。”
“李家今年新买几十亩地。若是都种上竹荪,小地方压根消耗不了。李家势必要往外找销路。我派人打听过,李家近来有意接触外来商队,已经有几支商队看过竹荪,明年都有意再过来一趟。”
赵璋把玩着李秀云佩戴的玉佩,还真别说,李秀云打扮起来不输他见过的所有的女子。李秀云现在优柔寡断不够狠辣,可也正是这份优柔寡断给了他机会。
“李万里的态度就是不愿和我们多接触。你说,他是真不愿攀附权贵还是知道了什么?”
若是真不愿攀附权贵,赵璋只能送对方一句假清高。若是不想站队,那还真得好好研究研究对方。
乡野出生却如此了解局势?只是可惜,赵璋的出身注定他不可能独善其身 。
“那南方来的老板,你打算如何处置?”李秀云对朝堂局势不大感兴趣。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赚钱,赚钱就是她给赵璋最大的助力。
赵璋嗤笑一声,“不过是个幌子。不知死活的玩意。”
原来,那老板竟是隔壁隔壁镇的人。
香满楼早期有一个跑堂,为人机灵能干。李秀云早期还想提拔对方,只是很快发现他手脚不干净就把人辞退了。
自此,李秀云再也想不起这号人物。
只是,酒楼刚开始制度不全,李秀云又是新手,让这跑堂有了可趁之时偷偷记下卤料的配方。
被辞退后,跑堂怀恨在心。只是,他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连李秀云都对付不了,更别说背后的赵璋。
后来,这跑堂成亲生子,手头更为拮据。卤料配方在他手里没用,压根不敢透一点风声出来。于是,跑堂干脆跑去隔壁的隔壁的镇把配方卖了。
他想得很美。香满楼的配方已经改过,自己又跑了两个镇才卖,不会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