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顾真说完,一群人吵吵嚷嚷。有人当场决定要跟着顾真走。也有人质疑顾真不怀好意。
旁听的妇人急了。她家男人不稀得来听,这种大事她一个妇道人家决定不了。妇人赶紧叫来自家小孩,让小孩回家喊人。自己留下来听。
等小孩颠三倒四讲完,床上躺着的汉子披好衣服慌慌张张跑来。不止一个,有三四个汉子衣衫不整跑过来。
“大伙先回家好好考虑。明天再聚在这里给答复。”
见顾真要走,其他人急得拉住他。顾真让顾家寨众人有问题直接问李万里。
顾家寨一人几个问题,七嘴八舌,同一个问题几个人轮流问。
李万里干脆让所有排好队,一人问一个问题。问完还有问题,回去重新排队。后面排队的人不能问重复的问题。
顾家寨寨民的问题五花八样。从工钱怎么算,工时怎么算,到收货品类,作价几何。甚至还有人问,到翠竹村打工算不算翠竹村人?给不给翠竹村的户籍。
直接把李万里问笑了。
夏国对户籍管控极严,李万里没本事给人换户籍。听他说不行,问话的汉子没有失望,一脸兴奋到队尾重新排队。
户籍哪有这么容易改的。
他家从他爷爷那辈就想走出大山。到他这辈,还是没走出去。但是,他家血脉还在已经很不错。跟他爷爷同期当山民的,很多家已经绝后,彻底消失。
很多人关心的问题大同小异。
直接卖货物,关心收什么,价钱怎样,怎么结账。
想去打工,最关心工钱,有没有地方住等等。
队伍轮几回,重新轮到刘叔。刘叔想了一会,“我没有什么要问的。”
说完,刘叔退出队伍。
解答完所有问题,李万里和顾家人直接离开。
寨民还聚在门口,热闹地讨论。
刘叔看会热闹,默默地走出山寨。他要到陷阱处看有没有猎物。
顺道好好地看看生活大半辈子的大山。
有和刘叔一般不愿离开的。谁都知道外面的世界更好,至少不用害怕大虫闯进家里。
可是,在山里呆久,会恐惧外面的世界。
谁说走出去一定更好。跟以前一样守着大山不好吗?
刘叔是个非常优秀的猎人。他的生活还是相当滋润的。刘叔属于不愿离开的一批人。他独身一人,不用为后辈想出路。
只是,刘叔知道,自己拦不住要走的人,也不想拦。一把年纪死在山里没什么,但寨里的小孩需要一个全新的未来。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山民只有共进退。
这不是单独一家的事情。顾家占顾家寨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顾家势必要走的。
再有几家跟着走,顾家寨就没什么人了。缺少年轻汉子的山寨,如何能在冬天从野兽口中存活下来?
所以,寨民只有共进退,才能在山里活下去。不是说你不想离开大山就能不走。其他人走完,你不走准备留下来给野兽当口粮?
翌日,不出刘叔所料,大部分人都想给李家打工。
“我儿子七岁,要不要他?”有山,民问。
李万里看着被父亲揪住,扎朝天辫穿红肚兜,一脸懵逼的小孩,满头问号。
这看起来都没四岁。他再怎么心黑也不会招满脸鼻涕的童工。
“汉子、妇人都招。小孩不要。十四岁以下的都不要。”
“小孩不要?那我们去做工,小孩留山里喂野兽?”不同意打工的抓到把柄,立即大声嚷嚷。
不少有小孩的家庭沉默下来,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现在拼一把,就是为了孩子能走出大山。
“大家若是选卖货与我,生活还跟现在一样。”
“若是选做工,我也有安排。不会一下都把大人抽走。”
李万里不可能一下子把顾家寨五十口人全部安排到翠竹村。翠竹村村民不会同意。谁想自家门口一下埋上几十颗地雷。
山民要慢慢管教。把他们分开最好。
李万里把过渡方法说出来。
选择打工,李万里会把山民分组。二十八个成年人分为五组。每组选一个组长,由组长带组员劳作。
翠竹村竹林会留三组开荒、堆肥、种植竹荪。另外两组留在山上,照料小孩,寻找菌种。
“谁留山上,谁下山?”
“我刚娶媳妇,可不能把我俩分开。”
“组长怎么选?你是顾家的孙哥婿,难道都选顾家的当组长?”
看架势,大伙都想选做工这条路。至于不合作,那不可能。天上掉馅饼,伸手就能接着,谁会不要?
至于选不选顾家人当组长,这就不是山民的能干涉的。
“选谁当组长,我心里有数。大伙想来做工我欢迎,不想也不勉强。”
“规矩得先说好。来了要守我的规矩,不守规矩的不留。每年的人丁税按时按人头交。不然朝廷找我麻烦,惹事的不要。”
“做工前都会跟你们签契书。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一个字也不能跟外人说。”
“刚说到选组长,这是东家的事。我自有安排。做好自己的事,东家的事不是你们能掺和的。”
……
李万里给千民立规矩。
个别山民一脸不服,但不敢当出头鸟。傻子都知道,这是多大的机遇。若是被谁搅和,估计顾家寨要赶人走。
李万里暗暗把几人长相记下来。晚点跟顾家人确认这几人的身份。后面要多注意他们。防止有人使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