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一层眼皮下,程澄又忍不住转了转眼球。
她能感到邓新晟手掌覆上的力并不重,只是勉强合住她翻动的眼睫。
“邓新晟,”程澄忽然说,“我要看你。”
男人没问“为什么”,眼皮上的力道刚移开,又覆上,程澄听见他说:“我现在笑得一定也像个傻子,我不想让你看到。”
他顿了两秒,接着道:“而且,接下来要说的话、做的事适合……偷摸的。”
‘偷摸的’几个字只分去程澄几秒的注意力,她忽地回过神来,抓住问:“也?我也笑得像个傻子?那凭什么你能看我笑成这个傻样,我不能看你?”
邓新晟像是被点中了笑穴,偏过头去笑了好一阵,笑够了撂下一句话:“因为程澄是个很大方的人。”
简直……十分有道理。
程澄还是在乎形象地控制了上扬到飞起的嘴角,“行。那什么……要偷偷摸摸干什么。”
只听邓新晟轻“嗯”了声作为回应。
程澄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身体先于脑子先有了反应,她抓瞎地伸手前探,直到拽住邓新晟衣摆的一角。
接着她感到头顶被人摸了摸:“就是知道程澄是个很大方的人,总让我白得了那么多的喜欢,像个小偷一样不劳而获,所以才害怕。”
后脑勺的手掌微微用力,程澄整个人被拥向邓新晟的怀。刻意挡眼的手被不知不觉地撤开,但程澄看不到邓新晟此刻的神情。
她只静静地揪心去听。
他们看不见彼此的脸,像是坐在告解室的两端。她成了‘神父’。
而邓新晟则是“信徒”,隐秘地剖白着自己的罪恶。
“害怕程澄太大方……惹了她伤心会被原谅,做了错事会被原谅。也怕她喜欢我,会因为我节节溃败。她事事都很厉害,可遇上我却要学着做个常败将军。”
“程澄会这样吗?”他终于问。
回应他的是程澄的抽噎声。
半响程澄无声地摇摇头,“不会。”
她被拥得更紧了些。
程澄听到邓新晟的心里话明明开心居多,可脸上的眼泪却像失控了。弄到最后,只能又哭又笑道:
“谁说我遇上你就节节溃败了?”她眼泪滴答地往下掉,“再说了,我先暗恋的人,你是后来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邓新晟笑着问。
“这意味着,后来者要奋勇直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