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堂实话实说,“想过的,只是想了想。”还没有付出实际行为的冲动。
“刚刚是不是喊你宋西堂了,对不起。”
“没事,你以后生气还可以这么喊。”
西堂很抵触“宋西堂”这三个字,带上姓氏就像是一种来自宋家的束缚,宋家的一切都很脏,为了争家产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可是听到沈弋和他说对不起,他就觉得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想喊就喊吧,他早就和宋家没关系了,也许生气的沈弋、开心的沈弋可以变成一道新的屏障,阻隔在他和死亡之间。
西堂一副打算长住的架势,在家里暖床、端茶倒水,在外面化身司机和保镖。
沈弋在买东西方面只要喜欢合心意不会顾及价钱,审美好,穿衣搭配从头到脚来一套就好几千好几万攀六位数也是有可能的,去一趟商场里他的手上能提满沈弋给他们俩买的东西,碰到合适的还有买给双方父母的,这时候宋释文都有份。
“你的钱不是那么容易赚来的,宋释文要什么不会自己买。”
“你不要管我,我并不代表你,你不买是你的事,我买是我的事。”沈弋边刷卡边说。
西堂生一下闷气。
在该省省这事上沈弋也践行到底,先把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放到车上,再返回到三楼吃饭,看着店里顾客多就走进去了。
翻开菜单一看,宫保鸡丁299。
沈弋合上菜单往桌上一放,对西堂道:“走,换一家。”
西堂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在服务员扭曲的表情中被沈弋拉出店里了。
“生升的宫保鸡丁才88,它真是疯了收三百块,吃火锅吧。”
“不要,我不想吃火锅。”在钱这方面西堂没有太大的概念,88、299和8888、29999对于他来说没有区别,都是数字,但这话显然不能说出口,不然就是典型的闲着没事干找骂。
“你真难伺候。”沈弋略作嫌弃,“那吃炒饭吧。”
西堂略作委屈,那也不是你伺候吧?……不敢说。
这一决定直接出了商场堵车半小时去到一条车都开不进去的胡同里,20一份,沈弋和点单的人说要两份特色炒饭。
特色是自制酱。
他们的还没做好后面就排了七八个人,前面排了三个人。
坐在小木桌上,面前是一盘子炒饭,周围是形形色色的陌生人,身边是男朋友,西堂觉得有意思,他接过沈弋递来的勺子吃了一口,很好吃。
沈弋之前两部剧本卖的钱比较多,他想一心一意写好这部爱情剧本就没有做其他的事,大半年没工作了,西堂不在北京的话他时不时和朋友们玩,唱歌蹦迪喝酒压马路,看书看电影看表演,好吧,也没有太一心一意。
西堂来了就和男朋友玩,不过男朋友不想和他的朋友们玩,他就把男朋友扔家里自己出门潇洒了,玩到尽兴要么满身酒气要么深更半夜回到家。
“爱上一个不顾家的男人。”
“说什么呢,过来亲嘴。”沈弋醉醺醺道。
五月份的时候西堂待了几天就走了,这次回来陈昀没在北京,沈弋连陈昀都没提过谈恋爱了这事,主要是老忘记,这天就被陈昀撞破了。
沈弋当时在家里唱歌,用手机连音响放着伴奏,没用话筒,音量调小了就这么唱,毕竟是楼层房,声音大了扰民。
西堂也唱,他唱歌的声音和平时说话的声音不太一样,很适合唱粤语歌,有种特殊的年代感的贵气和魅力,把沈弋迷得五迷三道。
谁也没听到开门声,陈昀走进来了才三个人面面相觑,沈弋一边觑一边嘴里不停唱着歌。
西堂真想问是不是谁都有沈弋的门锁密码。
“要不我先走吧。”陈昀尴尬说
“你有事和沈弋说吧,我去他房间。”西堂立马道。
“我找他没事,就是好几个月没见了过来找他一趟。”陈昀忍无可忍,吼沈弋,“你能不能别唱了?!”
“哦。”沈弋停止唱歌,“我没注意到我还在唱。”关了音响又说,“找我没事的话,”停顿。
陈昀以为他要说找我没事的话那你走吧,又听沈弋道,“我们打麻将吧。”
打麻将和喝酒一样可以迅速打破人与人之间的陌生。
“三缺一。”陈昀这时候坐到沙发上了,和这位五年了终于见到真人的西堂隔了两个人的位置。
“我打给谢必安。”沈弋说着就去打电话了。
西堂欲阻拦又感觉这是他应该面对的,对方可是陈昀,不是什么随便的朋友,一个陌生人两个陌生人好像差别不大,起码沈弋没有像他让沈弋面对一大群陌生同事那样,他只用面对两个陌生人已经很好了。
听陌生人陈昀说:“你俩是在一起了吗?”
西堂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是的,我叫西堂,听沈弋提过你很多次了。”
为什么不管身边兄弟找的男朋友还是女朋友都要有这个步骤,陈昀笑笑,“你俩挺能拉扯的,五年了啊。”
西堂放松下来,“是我的问题。”
“不关谁的事,爱情就这样吧,身边还有些十来年才修得正果的。”陈昀掏出烟递给西堂一支。
两个人靠着这根烟将尴尬驱散了,沈弋打完电话回来就见他俩和睦共处了。
“谢必安马上就来。”
谢必安果然马上就来,不一会敲门声响起陈昀去开门。
“没有粉丝或者狗仔跟着你吧影帝?”陈昀说。
谢必安无语,“当然没有,有人跟着我会上来吗!”
这个没有沈弋家门锁密码了,可喜,西堂心里嘀咕着被沈弋喊去搬桌子,原来沈弋家里唯一一张正方形桌子是为了打麻将特意购买的。
“你好,我是谢必安。”谢必安不知道他的照片早已被沈弋拿到西堂面前引荐过。
西堂也不说明,“你好,叫我西堂就行。”
“你谈恋爱了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啊。”谢必安和沈弋说。
沈弋很自然,“那这不是知道了吗?”
没和陈昀说是总忘记了,没和其他朋友说是考虑到西堂不想应付他人,而且不知道近几年里会不会有什么差池。
“我能跟别人说这事吗?”谢必安知道自己藏不住事,问。
“说呗,我谈恋爱有什么不能说的。”沈弋觉得那就借此机会让朋友们知道吧,他的朋友都是互相都认识。
麻将搓起来关系就近了,尤其是西堂丝毫不放水连赢三个人以后,陈昀和谢必安上下座位联手也没能赢过西堂。
玩一块的底,西堂几个小时赢了八百多,这笔钱添了一百五就是四个人的晚饭了。
沈弋的剧本写到十二月初才写好,他不想走创投的路,虽然有修改但基本实事求是写出来的,从头到尾略微流水账,这种剧本创投基本没好结果。
他比较倾向于拍成像日本《小森林》那种滤镜和慢生活,很悠闲,透过镜头看看一路上的风景,顺带听听这个爱情故事。
认识的导演里他认为能拍出他想要的成品的就只有周宏,周宏给他拍这种电影简直大材小用他都不忍心。
朋友们介绍了几个还不错的小导演来,沈弋一一约谈了都不满意,送走最后一个导演他很失落。
双肩耷拉,眼眶微微发酸,胸口堵着一口气,带着点无助,天色晚了夜幕降临,路灯点亮他的身影,脑袋空空心想自己当初应该学导演。
站了会儿蹲下身,垂着脑袋在街边有些无所适从,他不太想把这种情绪带到家里带给西堂,缓一缓再回去。
“沈恒升你好,我是calhoun,我给你拍。”
头顶上冒出熟悉的声音,沈弋不可置信又没出息的整个眼眶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