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国庆节一过,随处可见的五星红旗还鲜艳夺目,早晚温差大,沈弋坐在靠窗的桌子上看着屋外炎炎烈日发呆。
就听见有开门声,沈弋全身戒备,又瞬间放松下来。陈昀不在北京,老沈梁女士也不在北京,有他门锁密码的人里他忘记了西堂是知道的这件事。
沈弋没起身去迎,就定定坐那偏着头看,在西堂出现的那一刻说:“你来啦。”
“嗯。”西堂冲他笑笑,推着行李箱去了沈弋卧室。
放好东西他出来走到沈弋身边,弯腰和沈弋接了个吻,满嘴咖啡味。
“你的电影就拍完了吗?”
“没有,还要在中国补几个场景。”
沈弋神色正了正,“那你怎么自己来这了,你同事们呢?”
西堂勾了沈弋的头发在指尖玩,“就我和演员,还有李木,大家都是中国人,你不用操心,操心操心我吧。”
“你有什么好操心的?”
“我要吃你做的饭。”西堂将头搁到沈弋头顶上,双手搭在沈弋胸前。
沈弋佯装不愿,“你倒是会给我找事干。”
他打开手机通知阿姨下午不用来了,又和西堂说:“你自己出去买菜,太晒了我不要出门。”
“下午就不晒了。”西堂讲。
沈弋还是不同意,“出去和吃我做的饭二选一。”
西堂抿唇,“那我还是自己去买菜吧。”
晚饭是简单的两菜一汤,红烧牛肉被吃光,素菜和汤剩了点底,沈弋想塞给西堂吃完,西堂似是早有预料飞速放下筷子逃往旁边沙发角,让沈弋见状好气又好笑,只好自己将素菜吃完了。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脱口秀综艺,沈弋的笑声不断刺进西堂耳朵里,有时候声音分贝太高了就被西堂捂住嘴了。
本来西堂兴致不错想做一次,但他临时接了个电话,挂断回到房间沈弋已经睡熟了,纠结了一下选择不闹醒他。
早上沈弋被西堂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吵醒,起床气折磨着他,怒不可遏地骂:“收拾快点!穿个衣服赶紧滚出门!”
西堂见他醒了故意加重走路的脚步声,欠揍地回:“我不,我就要慢慢穿衣服、慢慢打理头发,还要喷香水,戴配饰。”
沈弋醒了还想睡,和西堂拌嘴几个来回睡意全无,只好起来。刷着牙看西堂在镜子前摸防晒霜,定睛一看,还是他的防晒霜。
他故意去撞西堂,结果西堂不动如山,他差点被呛到。
西堂没有去找北京的大型寺庙,太严肃了拍不出光怪陆离的感觉,听从沈弋给的地址去了一个小寺庙,只有住在那周围的人会去上香,沈弋也是和陈昀到处乱钻发现的。
庙里就三个人,拒绝拍摄,西堂添了些香火钱,三个人看在香火钱的面子上同意了。
李木真是无处申冤,他只是提了一嘴他在北京,问西堂在不在北京加上沈弋一起吃顿饭,哪知道就被抓来当摄影了,西堂这完蛋玩意儿,设备都是拜托北京某个相熟朋友凑齐的。
电影杀青了西堂和李木没走,所有优盘存了个备份后邮寄给了苏拙政。
丰继拖家带口来北京和几个人吃饭,沈弋去接的机,毕竟西堂和李木相约出去了。
见西堂不在,丰继说了几句心窝子话,“我就说了你能成事,恭喜你啊如愿以偿。”
沈弋接了,“谢谢丰哥。”
“别的不说了,你可能比我更熟悉西堂,你就按自己心意来,谈恋爱别委屈了自己。”
好像大家都觉得西堂不是个适合谈恋爱的人,沈弋也不去反驳,“我知道,放心。”
丰缘一去抓沈弋胳膊,叽叽喳喳说话。
在回西吃的饭,沈弋凑到西堂耳边说:“这就是我在香港和你提过的那家。”
“我记得的。”
沈弋眼底的愣神一闪而过,他随口一句话都记得啊,笑了笑落坐西堂右边的位置。
非要比较的话,跟这几个人吃饭肯定是比和西堂同事们吃饭来得自在。面对西堂同事们的时候沈弋是装的,装热情,装随和,演得跟真的一样。但和丰继他们待着不一样,沈弋全身心放松,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停地展现毒舌的自己。
西堂看着身边和丰继互怼得不亦乐乎的沈弋,才发觉在米兰笑着的沈弋和现在不同,他吃了口菜,在心里为当初的自己向沈弋道歉,以后不会再随便带沈弋出去劳神应付陌生人了。
吃完饭李木就走了,丰继带着妻儿在北京四处游玩,西堂和沈弋没再参与。
沈弋的爱情剧本写写停停,西堂一翻电脑才写到在县城看紫陶。
大中午吃完饭正是太阳最晒的时间,西堂非得拖着沈弋出门。
“你要是带我去些没意义的地方干些无聊的事你就死定了西堂。”沈弋威胁道。
“怎么会呢。”西堂拿起车钥匙推搡着一点不情愿的沈弋出门。
其实不远,就在沈弋房子拐出去一条街的星巴克里。
“大中午来这干嘛?来这装逼吗?”沈弋下了车用手挡着太阳问。
“来这给你送钱。”西堂虚推着他进去,“我真想打你。”
里面一个西装革履的人见到他们抬了抬手,呃,谁啊?
沈弋标准微笑坐下,面前是早已点好的咖啡,冰美式,不爱喝。
对方朝他笑笑,转了转视线和西堂说话:“少爷。”
嗯……咱就是说,这没有在演戏,那么……好!尴!尬!
沈弋头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听见一个人称呼另一个人少爷,太炸裂了,他疯狂向西堂使眼色,走走走,快走,不知道旁边桌有没有人听见,太丢人了,分手!我不要和少爷在一起啊喂!
西堂僵着神色颔首,“文律师你别这样,吓到他了。”
文律师闷声大笑,沈弋这才知道自己被戏耍了。
“是不是喝冰美式把肠子喝打结了顺带内分泌失调让你脑神经罢工所以对我搞这种恶作剧的?”
三十岁的沈弋攻击力一点没有减弱,西堂握住沈弋的手让他稍安勿躁。
沈弋一下就甩开被握住的手,“还有你,你不会提前打好招呼吗?人家说完了你在这里假惺惺地说什么别吓到我有什么用?”
文律师只有当年见证了宋总给这位传说中的宋家大少爷和宋总妻子留了所有财产后再没有见过西堂,这是第二次见面,他还记得当年刚成年的西堂臭着脸在宋总逼迫下签了字,今天再见就是这样被男朋友教训的场景。
“先看文件。”西堂赶紧把桌上摆着的遗嘱公证书扒拉过来放到沈弋面前。
“什么?遗嘱公证书。”沈弋把最上面几个字念出来,“你有病啊宋西堂!”
西堂见他简直要被气昏头的样子,暂时无力再计较他竟然敢喊宋西堂的事,安抚地顺了顺他的背,“签字吧,弋弋,我们说好的不是吗,不要让死亡成为隔阂在我们之间的问题。”
沈弋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潸然泪下,但其实根本哭不出来,他在那声“弋弋”里把心停靠在那片名为爱情的风浪里,握笔签了字。
文律师观察着两个人,犹豫自己是不是该出言安慰几句、调和一下氛围,但是对方尽管情绪激动说话却正常分贝,甚至没有干扰到其他桌客人。
他拿过公证书看了看,在见证人和公证员那里签下自己的名字,宣布:“从现在开始就生效了。”
西堂说好,碰了碰沈弋。
沈弋叹了口气,说:“还有事没事,我想走了。”
文律师当即起身,“没事了。”对西堂道,“那我也不多留了,还得回山东。”
西堂没送人,让文律师先走,“辛苦了。”
沈弋说着要走但仍旧坐在那,有些惆怅地说:“我们在一起以后你想过死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