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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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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呗,又没人能骂了让我听见,顶多是我爸祭祖的时候得听人嚼舌根子,我手机换过号码,就现在用着的这个号,没几个人知道。”西堂平淡说,“可是我不仅更加厌恶这个世界,还不想活了。除了中国哪里都不和平,可能哪天就死外面了,所以我回了趟山东,既然要流浪,那就不和宋家有牵连,我把姓去了,叫西堂。”

“说说宋家吧。”沈弋提议。

“宋家,传了好几代人了,家族基金是一笔庞大的数目,具体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不想知道。”西堂讲得有点渴,灌了口酒润润,“往前每一代嫡系都人多,争家产争得你死我活,比你知道的那些看得见的还恶心,他们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而宋释文……我爸争赢了。”

“你爸是喊宋……宋释文对吧,你不想称呼‘爸’就直接称呼‘宋释文’,没关系的。”沈弋也用自己的橙汁和西堂的酒干杯。

小孩心思细腻,西堂颔首,“宋释文就是为钱而生的,宋家在他手里更上一层楼了,我含着金钥匙出生,都说我命好。”他神色有一瞬的厌烦,“我一个不想活的人哪里命好,真的命好就该拿着钱享受一辈子富贵命。”

“不说宋家了,讲讲其他的。”

“没事。”西堂朝沈弋笑笑,“本来我就不怎么回宋家,把姓氏去掉我感觉轻松很多,人活着的每一份计较都是因为被牵扯束缚着,和宋家没关系了,我身上的枷锁也就解开了一个。我开始读研,说实话我真在混日子,电影只是我千挑万选给自己找出来的愿意做的事,没有非做不可,一不小心还进‘La FEMIS’了。”

“那你真够不小心的。”沈弋怼到。

西堂没和他拌嘴,说:“到研究生毕业,学业完成了,我回宋家彻底断绝了关系,宋家的一切都和我没关系了,不用被他们提防着争家产。说来我还记得那天宋家长辈把我和宋释文咒骂了一顿,但我和宋释文根本没听进去,宋释文也很忤逆,我和他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看挺好的啊。”沈弋不满。

西堂被他这点大张旗鼓的偏心逗乐,不经意地伸手捏了捏沈弋的脸,清瘦,脸上没多少肉,不过手感好。

“为了逼自己活下去,我继续从事导演,继续流浪。去很危险的地方会很高兴,祈祷自己能死在那里,可惜命大,活到现在还没死。”

沈弋一边能理解,一边又觉得西堂像在讲冷笑话,搞得自己要笑不笑。

“后面我就一直没回过宋家,一年到头基本在异国他乡,偶尔回国看看我妈,或者我妈来看看我,直到前两年难得回宋家一趟就看宋释文上演祭祖走人的戏码。”

沈弋不好奇西堂父母的事,爱情这种事难说,也没什么探究别人爱情的癖好,低头把杯里的橙汁一口喝净。

“还有好奇的吗?”西堂问。

斟酌了一下,沈弋说:“虽然喇嘛让我不准告诉你,但我不管了,在西藏庙里的时候喇嘛说你想出家是怎么回事?”

西堂顿了顿,拿不准话说出口会不会吓到沈弋,沉思了会儿,说了,“不是出家,他诓你的,沈弋,是自杀。”

沈弋被这两个字砸得失了神,手里握着玩的空杯子差点打翻在地,又马上回过神冷静下来,张了张口说:“好巧,我也想死。”

“这不一样。”西堂否认道。

“没多大区别吧,早死晚死都是死。”沈弋坚持自己的想法,“等我把我想做的事做完,我就结束这一生。”

“沈弋,你是有追求的,你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但你会认真生活,追求想做的事,你不是追崇死亡,你只是不想活那么久。”西堂食指有节奏地轻叩桌面,“我每时每刻都有可能放弃自己,我去到庙里好像是二十七岁,当时是存着必死之心去的,而喇嘛把我劝住了,他让我顾及顾及我妈,但这只是暂时性的,我妈不是支撑我活着的信念,我仍旧随时可能放弃自己。”

在此之前沈弋都以为他们是一样的人。这个世界一直都没有所以为的这么美好,但他已经被赋予了生命,他愿意好好活一场,活到疲惫就和这个世界说老子不活了拜拜。他还为此欣喜过,而现在西堂说不是的,不一样。

他听懂了,西堂的放弃如同不定时炸弹,没有人知道要剪哪根线,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爆炸,包括西堂。更有可能这个不定时炸弹压根没有任何可以销毁的办法,它就是不可逆的会突然某天爆炸。

而他的炸弹是定时的,有准确的四十五年的倒计时。

沈弋微微泄气,“好吧。”

西堂于心不忍,两杯调酒都被他喝了,话说到现在已经彼此都懂,他想让沈弋独自静一静,“走吧,回酒店。”

沈弋坐得腿脚麻木,缓了缓才使劲儿站了起来,一言不发跟在西堂身后看着他结完账再走出门。

“有点头晕。”出了门沈弋嘟喃道。

西堂伸手摸了摸沈弋的脑门,没发烧,“喝橙汁也能醉?”

“信息摄入量超标了,我脑子卡壳不运转了。”

“不用运转,酒店在哪?”西堂打开打车软件。

沈弋报了酒店名,西堂订好沈弋的车,又订自己的,两个人站在街边等车。

他心想这大少爷恐怕很少吹着大冷风站在街边等车,正暗自发笑,头发就被人玩了。

西堂揉了揉沈弋的脑袋,声音低沉舒缓,“过来,抱一下。”

沈弋不假思索把自己埋进西堂的怀抱中,同时也松松地环抱住西堂,一头白毛还拱了拱西堂的耳朵下面那块脖颈,头发差点扎西堂嘴里。

“在难过吗?”

“一点点。”

“我承认,我也喜欢你。”西堂抱人的力度收了收,抱得更紧了些,“这样会开心一点点吗?”

“你惯会哄我。”沈弋鼻子一酸眼尾跟着红了,嗓音闷闷的。

西堂拥着沈弋的双臂弯曲起来慢慢松开了,沈弋也站直了身体面对着西堂。

西堂嘴角扯出笑,“不哭。”又顺了顺沈弋脑袋。

车到了,沈弋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慢慢吞吞地转身上了车,西堂目送着他离开。

沈弋回到酒店头乱如麻,刚才路上把想哭的那阵感觉压制住了,现在不想哭,不知道要做什么,没后悔就行,木愣愣地坐着发了会呆,打了个电话给梁女士,难过还是开心就找妈呢。

“妈妈,我表白了,很顺利,他也喜欢我,但我们没有在一起。”沈弋说得很轻声。

“很勇敢,表白的感觉不赖吧,我就觉得表白像是送礼物,把自己的心意真诚地送出去。”梁元贞语气如常,并无波澜,“没关系,在偷偷哭鼻子吗?”

“没有。”

“那开心吗?”

沈弋严谨地考量了此时此刻的自己,说:“开心的。”

“开心就好了。”梁元贞道。

是有一点点难过,但有千分万分的开心,不仅顺利表白,而且听到了西堂说他的过往、说他也喜欢,可谓是大喜若狂。

但是默契技能失效了、不灵了,他猜不到西堂会怎么处理这段关系,会在沉默不语中戛然而止吗?还是会在明天醒来的时候收到一条消息、我们做朋友吧、实则往后亲疏远近分得清清楚楚?或者痴人说梦的想想、继续同之前一样不清不楚的维持关系?

好像不管怎么样都会很别扭,因为已经没有不清不楚了,被他一槌定音了,现在是明面上喜欢的关系,如果西堂还和他相处,那放在喜欢的条件下,他这边就可以默认是同意他追求西堂,如果西堂不同意,那西堂就得不留情面和他断得干净。

可是不能做朋友吗,他真的因为勇敢表白就要彻彻底底失去一西堂吗,以后再也收不到西堂的消息和见不到西堂吗,他,他有点舍不得。

同时,他又心疼西堂,他明白了平措说的话,没有人能随心所欲,除非无牵无挂。西堂的母亲不能百分百留住西堂,西堂的自由背后是无牵无挂。

再想,但凡哪天西堂一点都不留念了,真放弃生命了他该怎么办……

沈弋发愁地胡思乱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一沉睡过去了。

西堂回到酒店感觉没喝够,又自己叫了瓶酒坐在窗前喝。

他是万万没想到沈弋会表白的,沈弋稳当、知趣,他以为的是和沈弋保持着谁也说不清的关系直到沈弋哪天不想继续了或者他哪天真死了就结束。

想到这西堂奇怪地想起来在西藏时沈弋站在他的车上大喊着要把这世界捅破,这一年太久隔着屏幕相处,过得都快忘了沈弋的本性,哪里知趣,分明就是南辕北辙的性子。

他摸不准刚刚做得对不对,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他被沈弋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真是怀疑自己酒量不精喝多了,被沈弋三言两语、一蹙眉一眼红就把自己交代清楚了。感觉沈弋在难过就讲起绝口不提的过往,看着沈弋低头站那里就去抱了抱,听见沈弋说难过就承认自己也喜欢,哪有这么心软哄人的拒绝!

西堂思前想后头昏脑胀,进退两难。

换了旁人西堂断不会大晚上坐这里喝酒纠结,不对,换了旁人这个故事早在相遇第二天西藏改则村里就宣告结束了。

靠着一瓶酒,西堂放映似的在脑海里细想起这两年,好漫长,两年比十多年还长,原来两年的时间可以发生这么多事。他做的那些离经叛道的事无论让多少人耿耿于怀还是津津乐道,都比不上这两年和沈弋之间发生过的。

谁会不想和沈弋在一起,可是他注定追崇放弃自己,他又怎会忍心和沈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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