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弋下飞机给西堂报了平安,但没人回复,应该是在忙。
“请我吃饭吧。”陈昀调着车头说。
“为什么?”沈弋正低头看手机,不经思考就随口说了。
“你竟然敢问为什么!”陈昀逮到机会怒骂,“请我吃顿饭也需要理由吗?好哇沈弋,这么多年感情了,吃顿饭还得我打条子你来审批是吧?”
沈弋被他拔高的声调吓一跳,“开心消消乐没通关吗?火气这么大。”
“我不玩开心消消乐。”
“神经病。”沈弋说,“这跟你玩不玩开心消消乐没关系,我是说你为什么火气这么大。”
“那你直接问我为什么火气这么大不就行了?”
“行,好,我请你吃饭。”
“那还差不多。”其实陈昀早就订好了饭店。
一直到菜上齐喝了两口酒,陈昀才开始倒苦水。
“他妈的,你真的该转个百八十万的精神损失费给我,你倒是潇洒,啥都扔给我,自己开开心心去玩了。”陈昀继续,“你是不知道,前天那个什么总,就那暴发户,太难谈了,狗屁不是在老子面前装大爷,我说什么他都要反驳,我说一句他有十句,十句没一句沾边。”
沈弋根本不知道那个什么总是哪个暴发户,但乖巧地点头表示在听。
“还有上星期,傻逼女一号,耍大牌耍得比香奈儿还大牌了。”
“这句骂得不错。”沈弋锐评。
“这制片人我是一天都当不下去了……”
车是代驾开的,陈昀是醉得胡言乱语的,一路上还在不停骂骂咧咧,看得出来他出走云南的这段时间陈昀过得挺不好的,沈弋把手里两个剧本都丢给陈昀帮他看着。
把陈昀送回他自己的公寓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沈弋想了想懒得再回自己的住处。十多年的友情,他和陈昀各自的房子里都有对方的衣物了,挺方便,去客房洗个澡出来无所事事,应该睡觉的,但他很清醒。
去酒柜里挑了瓶好酒开了,他刚刚不想喝,现在却来了兴致,边喝边清理脑袋里的记忆。
这里、这些、这一堆都得存档,那删掉、那也删掉、那些都得删掉,最后整理好看看存档里有什么,哦,有他和西堂。
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打开一看,西堂的回复,廖廖一个好字。
他在丽江云杉坪的时候想,“想说了再说”,西堂在跨年那天说,“想说了再说”,今天西堂再次说,“想和我说话可以发微信”,可是……可是他想说的话西堂未必想听。
西堂想要天高任鸟飞,他怎么能阻拦一个热衷自由的人追求自由呢?
他想说我喜欢你。
他想说的话都是基于他喜欢西堂才想说的,这个前提条件不成功那就无话可说了。
什么都不能干扰,他听进去了,记着了,他说好,好,我答应你。
沈弋接手自己扔给陈昀的工作,把人陈昀逼得倒苦水了,放过陈昀吧。
陈昀乐得其所,把事情一一给他说清楚,交代他分别给两个剧组请个下午茶,带着他和两个剧组的导演吃了个饭。
《不归》的剧组导演就是周宏,这个饭不是为了客套,主要是几个人许久不见了,况且周宏是帮沈弋忙,沈弋肯定得主动订饭店陪周宏好好吃顿饭。
新晋导演那里算是同事也算朋友,他之前临走前打过招呼的,让导演有事就联系陈昀,现在他人回来了,理应一起吃个饭,人情关系得到位。
饭局告一段落,和周宏一起抽空改《心毒》改了整整半个月。
改完沈弋问周宏,“老师,您拍不拍,这题材在国内没人敢这么赤裸裸,咱们师徒试试?”
“行。”周宏接下了,话说得傲慢,“除了我也没人敢拍吧。”
周宏称得上是现在国内最好的电影导演领头人,他不接手的话说实话沈弋暂时想不到还没找谁,保不齐得找外国导演。
周宏加沈恒升这个组合,没人会拒绝的,无论是演员还是投资人,才公开招人自荐表就提交了很多。
跟几个投资人开了个会,周宏心中定了人选,没想到丰继打电话来凑热闹,沈弋还以为他闹着玩,丰继却说他来真的,真投资。
丰继原话是,小沈弋的剧本哪能不投,给个发财的机会吧,咱哥俩这么好了。
沈弋给他分析利弊,这是很冒险的题材,中国观众能接受那就赚钱,不能接受那就稳赔钱。他和周宏也是冒着风险的,如果拍不好,稍有差池那周宏晚节不保,他从年少成名到一落千丈。更不能保证的一点是,拍出来可能被广电局直接毙掉。
丰继执意,沈弋这边同意了,和周宏提起是丰竹传媒。
丰竹传媒在国内名声很好,从未出现过什么不正当的绯闻,顶多就是旗下艺人谈恋爱,周宏考量后也同意了。
《心毒》领衔主演就那个吸毒的男人一个,主演也不多,配角挺多的。
本来沈弋想让郑诉再来试镜,但郑诉很坚决地拒绝了,他想送外卖,把《不归》拍完他一步都不会再踏进娱乐圈了,这个圈子人脸鬼面,他不喜欢也不适合这里。
沈弋没强求,只不过提醒了郑诉,《不归》从剧本、导演、后期、宣传……不管哪方面来看都是很有实力的一个剧组,这部电影拍出来肯定票房不低,相对的他肯定会出名,也许送外卖会受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