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襄安城还有两日左右路程的大邺使团一行,自过了国境开始,也许是因为增加了大苍这边护送的队伍,一路上多次伏击他们的刺客彷彿销声匿迹,不再有任何动静。
不说随行的一般宫女、太监们悄悄松了口气,就是昭定司有一定武力的人都放松了不少神经,队伍中还有两位礼部的官员更是文弱,一松懈下来就病了,负责领头的昭定司掌印肖铎不得不无奈的为此多停留两日,给他们请大夫看病,增派了两名宫女照料他们。
这份差事,就落到了偷摸混进使团队伍里的某二人头上……
「主子,这不行,妳怎麽能伺候人呢!」被指派新差事的两名宫女中,其中一名正压低着音量对另外一名「宫女」抗议。
「那妳说怎麽办吧?妳家主子我现在只是小小宫女,差事不做,是要挨罚的。」被抗议的女子好整以暇的回她。
「那……总之不行,我不同意,顶多两份工作都我做。」宫女—彤云坚决不肯答应。
女子—步音楼同她颇明道理,一边安抚她道:「不行,差事不是有没有人做,而是指派了妳我,我必须要做,妳放心吧,不过就是照顾病人,一点难度都没有,累不着我。」
「可,可主子您是主子啊!」彤云跳脚,差点没急哭出来,自家主子可是皇上的才人啊!怎麽可以去伺候其他男子呢?万一被人知道了,她主子怎麽办啊!
「嗨呀!我当妳是在意什麽呢,那皇宫我反正也回不去了,妳就别再拿我当才人了,总之我现在,就愿意当个宫女!也比留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变成朝天女好。」步音楼将烧好的热水兑进一些冷水,避免烫伤人,端起盆来准备离开。
「主子……」彤云跟她一样手里也端上了一盆热水,不过她没敢兑冷水进去,毕竟这样操作的话,以现在的天气,说不定走没一会儿还没到房里,水就冷得差不多了……
果然自家主子怎麽可能懂得伺候人呢,彤云忧心忡忡,两眼泪汪汪的盯着她,说道:「主子妳命怎麽这麽苦啊……」
虽然是逃脱了牢笼般的皇宫,顺利混进了使团,等到她们回去,说不定皇上早嘎了,她也避免了朝天女的命运,不过这样一来,她就不能再恢復她本来的身份了,甚至……大邺可能也回不去了……
皇宫里平白无故丢了一个大活人,此事可大可小,本来以她皇宫里小透明的状态,她消失不会引来太多人注意,荣安皇后动不动就「消失」一个两个三个人……她一点都不起眼,也不会有人敢问。
这是一般状况,偏偏她有个恨不得她去死的嫡母!她原本还期望步家在她被列入朝天女名单之前捞一捞,但后面她观察,是她想太好,步家根本不打算出手斡旋,她那太傅爹万事只顾自己的面子,怎麽可能会帮她逃离「本份」呢!
颇有些心灰意冷,正好大邺因为蝗灾肆虐多时,欺上瞒下隐瞒不报,导致事情上达天听之后,已经流民四起,到处都是灾民,前所未有的飢荒形成一股股乱源动盪国势。
难为皇帝病榻缠绵,每天吊着一口气的模样,还要垂死病中惊坐起,他怕啊!他怕不管管,大邺就亡了!大邺北有强国大苍、野心勃勃的西辰,看似安分的南琅,但随时有可能撕咬下一口肉来,东有大国大樑,南有不甚安分的南境。
大邺一但露出破绽,谁会放过侵吞他们?
皇帝吐了口血,还是得老实的做出一系列安排,首先就是拿全体太医项上人头要胁,如果事没安排完他就嘎了,那他们都来陪葬,跟朝天女一起吊塔里。
顺利被药物堆砌延长些许喘息时间之后,他第一时间派了昭定司和礼部前往大苍,借粮!还有签订两国友好盟约!
他不担心大苍会因此小觑大邺,大苍其实轻易不敢动,他们自己也有弱点—
主幼,纵使大苍太皇太后再能耐,她也老了!
所以大苍是此时大樑迫切需要的援军,有了大苍相助,大邺危势才能解渴。
然后……就没了,他手边能用的人太少,昭定司被他派出去了,他只能暂时按兵不动,等肖铎回来再秋后算帐,现在这节骨眼上,他也不打算赈灾,因为他心知肚明物资不可能到真正的灾民手上,他能做的,就是把这口气,再延长点。
步音楼就是趁着昭定司赶着出使大邺,宫里头皇上生病、荣安皇后和邵贵妃忙着互斗,上头的人都无暇看管后宫,让彤云买通了採买的宫女,隐瞒自己的身份,和彤云两人一起混在採买的队伍中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