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不好!」
「这不妥!」
「赶紧的,赶紧哄人啊!」
颜府众人哭声停顿了几秒,紧接着就开始乱成一团,小七刚醒,哭伤了自己怎麽办!
「小七别哭,吃糕点,五哥刚刚试吃过了,这盘最好吃,都给妳。」
「七妹,四姐镯子可好看了,给妳,不哭了啊~」
「小七不要哭了,六姐明天带妳出去玩,我跟妳说啊,晚上黑市可好看、可有趣了。」
「七娘莫哭,母亲拿蜜饯给妳吃,这个甜,妳最喜欢的。」
「七娘啊,爹前些日子寻着新字帖了,爹教妳临摹,还有妳想要的紫墨砚,爹找到了一块,妳看妳看,就在那盒子装着,咱不哭了,去看紫砚可好?」
「小七不哭啊,看看这是什麽,妳小时候的宝贝盒子,妳不是一直忘记自己藏到哪了吗?娘前些日子给妳找到了!」
一家人轮番上阵,齐心协力总算转移了颜芷夕的注意力,含着两包眼泪,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头,说道:「紫墨砚?」
「欸~这里,打开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颜芷夕又看:「宝盒?」
「对!看,妳看看是不是这个。」
眨了两下眼将眼眶里的泪水眨掉滑落,一直揽着她没放的沉渡抬手替她擦掉,见她终于是不哭了,跟着颜家人一起松了口气。
颜芷夕仔细观看,很好看的紫墨砚,她很喜欢,宝盒上有锁,锁她还记得,是她的没错,又伸手一手抓糕点、一手拿蜜饯,最后看向四姐,颜怡娇赶紧摘下镯子,看她没有手拿了,索性一把塞给妹夫,这会她实在没心情怕他了,老天保佑,这祖宗这次没哭太久,以前她最高纪录一哭可是一整天!她吓怕了都。
「景林,回府将夫人的药帖送来。」沉渡偏头吩咐道。
「是。」
嫌弃自己太过小孩子气,众目睽睽之下,哭了居然还要人哄,在沉渡帮她用手帕淨脸的时候,羞得一眼都没好意思看他。沉渡抿嘴微笑又收敛,免得被她以为是取笑她。
颜家众人熟悉她性子,早就开始故作平常的各自硬聊别的话题,颜芷夕害羞了好一会儿,用午膳的时候,脸上的红晕都还没完全消退。
沉渡率先敬了颜阔一杯酒,说道:「沉某能得七娘三生有幸,连太皇太后也赞,我娶了个好夫人。」
「呵呵呵,你们夫妻相处得好,老夫便高兴了。」颜阔端酒回敬,他早就看开了,发配边漠怎麽了?小七哪能是奸细的料子,张相这厮居然侵门踏户,上门汙他女儿品行!
可恶至极!
沉渡第二杯敬颜家众人,说道:「芷夕性子单纯天真,聪敏善良,性子极好,可见她在颜府备受呵护,小婿会好好待她,不会让她过得比在颜府还差,必不辜负各位爱护七娘的心。」
「好。」
「你说的我可记下了!」颜幸说道。
第三杯,沉渡改斟了茶,对着颜芷夕说道:「娘子不能喝酒,为夫这杯陪妳以茶代酒,敬娘子一杯。」
沉渡没落下自己,颜芷夕高兴的举杯,跟他互敬了一杯温热的红枣茶。
吃饱饭足,颜芷夕被颜家女眷们簇拥到偏厅说话,沉渡则是和颜阔一同去了书房,他跟颜芷夕聊天的时候,曾听她提过颜阔擅长模彷笔迹,看到书房里挂满各种根本看不出是彷笔的「真迹」,暗忖果真如七娘所言,维妙维肖、逼真传神。
不多时,金姨娘拿了一叠颜阔模彷沉秉烛笔迹的墨宝要来送给他,乍见肖似父亲笔迹的纸张,一时心神激盪,颜阔有些尴尬,赶紧挥手让金姨娘先离开,金姨娘不明所以,转身走了。
「老夫平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临摹字画,早些年也模彷过沉大人的笔墨,只不过,沉大人早年的字迹锋芒毕露,后来却变得藏锋、圆滑了些,老夫也是耗费许久,才能将沉大人两种风格的笔迹模彷出来。」
沉渡心里闪过狐疑,当年沉父定罪,就是因为一封通敌书信,难道……他不愿意相信是七娘的父亲害了沉父,况且他观察颜阔也不像有如此城府之人,暂时按奈怀疑,待到取得沉父当年那封通敌书信比对便可见分晓。
今日最重要的还是七娘回门。
沉渡亲自陪夫人回门的阵仗不小,毕竟沉渡出行大多跟着景林等一队内卫府卫士,跟着进门的还有许多回门礼,许多民众都在看热闹,短短半天时间,便传得几乎整个襄安城都知道了沉大阁领有多疼夫人。
白无常之名确实令人却步,以往沉渡对待各种桃花冷酷无情的手段劣迹斑斑,即便有人羡慕,也不敢生出招惹的心思,最多只敢又妒又羡的说一些酸言酸语,很快就被交口称赞的其他言论淹没,没激起半点浪花。
沉渡和颜芷夕在颜府一直待到夜里用了晚膳才回,临行之前,沉渡私底下告诉颜阔,张相一事他已知晓,不必担心。
颜阔闻言放下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虽然开头不够纯粹,但是眼下看起来阴差阳错,竟结成了一段良缘,喜事啊,喜事!往后颜阔提及他都称贤婿。
回到沉府时正在下雨,几名卫士和颜府下人一路打伞,将两人护送回主屋。一整天下来又哭过一回,颜芷夕精神有些不振,被他抱回屋里,梳洗完躺到床上睡着前,沉渡搂着她说道:「今日为夫见识了娘子哭了难哄。」
「啊?」那壶不开提那壶呢,颜芷夕羞怯的捶了他一下:「你嫌弃我了?」
「怎麽会。」沉渡亲了她额头一下,说道:「为夫是想说,以后会小心,不让妳伤心。」
颜芷夕回抱住他的腰,也往他脸上亲了一下,沉渡侧头吻住她,唇分又再次纠缠,周而復始,亲暱了好一会才抱着她平復气息,摸了摸她的脸和发,轻轻拍抚她的背,相拥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