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的隔天一早,景林就来报:「大阁领,西明寺又出事了。」
沉渡没吵醒颜芷夕,快马抵达事发地点,只见牆上血书内容正是前几日突然流传起来的童谣,装神弄鬼,看样子主事者所图不小。
沉渡检查血字之后,说道:「不是血,是一种特殊的石料,混和朱砂製成的墨,上牆后暂不显色,待到雨水冲刷之后才会显露血色,凶手早就写好,就等昨夜那场雨了。」
景林说道:「主殿那边的神像上也有血泪,凶手为什麽要这麽做?」
沉渡看着牆上的血字微眯起眼,沉声说道:「他在向我们挑衅。」
「神佛发怒,神像流血,听说这是神佛在悲这世态炎凉,这就是在警醒世人啊。」身后围观百姓说得煞有其事,沉渡冷笑暗忖要也是悲世人昏昧才对,他惯常厌恶蠢货,不耐烦继续听下去,罪证暂时不能清掉,让内卫府卫士驱散百姓。
颜幸的师父陈瘟近日正好游历回来,回到了襄安城,沉渡将人请来,陪他老人家下了半日棋,备的酒被随行的颜幸挡了不少,但只喝到几杯也足够令陈瘟高兴了,说道:「找我想问些什麽?」
沉渡说道:「听闻陈师父研製了一种独特的朱砂,用时不显,遇水则现。」
「没错,本是为了防止尸体腐烂研製的。」
颜幸在一旁若有所思,对话还在继续。
「不知这种特殊的朱砂,是否为陈师父独有。」沉渡询问。
「我归隐之前,曾将此方给过几的故友的家僕,用作驱虫,效果甚佳。」
「还请劳烦告知是哪几家。」
「我知道了。」颜幸终于想明白:「为什麽死者的失踪时间,和验尸的死亡时间相差那麽多,延缓腐败,驱虫避害……没错!就是朱砂!尸体的周围都配有草药,原本以为是用香料遮掩尸臭,其实是掺入一种特殊的防腐朱砂,所以仵作检验的死亡时间才不准确。」
「不知陈师父是否能推断出真正的死亡时间?」沉渡问道。
「妳这个徒弟啊,倒不怕累到妳师父。」
「哎呀~师父~冤案待破嘛,您就辛苦一下,露一手嘛。」颜幸抢下陈瘟手里的棋子往棋盘随意一下,宣布:「这盘,我师父赢了。」
陈瘟大喜:「赢了?」
沉渡和颜幸一一点头,陈瘟喜道:「那就走吧,带我去停尸房。」
颜幸搀扶他:「走,师父慢点。」
沉渡叹气,本来是为了查血字,变成了查命案,妻姐不好得罪,反正梁家命案一事也很紧要,能查明也是好事。
经过陈瘟和颜幸验尸之后,得出了死者们确切的死亡时间,并且还验出所有男性死者死前,都吃了瓜子。
「太多的巧合,那就不是巧合了。」陈瘟笑道。
沉渡辨认出:「这些瓜子,不是普通瓜的瓜子,是西辰的胡瓜。」
景林说道:「进贡来的西辰胡瓜,那不是只有皇宫里才有?」
沉渡摇头,说道:「不,还有一个场合,这些士族男子,有机会吃到西辰胡瓜。」
陈瘟解答:「开阳日。」
「每年开阳日的日期,都是由太史局夜观星象所定,由官府出资筹办,太皇太后还会当场赏赐宫中珍品,只是年年日期不相同。」沉渡说道。
颜幸询问:「那下一次开阳日是?」
沉渡:「三日后。」
得出结论后,沉渡离开内卫府到了皇宫欲向太皇太后回报案情与今早西明寺的事件,抵达的时候来罗织正好要离开,走到他跟前说道:「太皇太后口谕。」
沉渡跪下领旨,来罗织说道:「眼下事态严重,限期五日,若还不能破案,便交由御察司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