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汗珠从脑门一路滑向脖子,又消失在白色的衬衫领口。
那一身薄薄的白衬衫从早上一直穿到现在,经过了莱姆琼斯的恐吓,逃命般的奔走,炸裂新闻的袭击后已经被他的汗水浸湿而变得格外透明。
玛雅都有点不忍直视,这中年男子湿身|诱惑实在是没眼看啊!
但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莫名的吸引着她的视线,格外让她在意一般,她盯着那层透明的衬衫,不顾对方显得格外尴尬的阻拦,慢慢地,竟然在衬衫下瞅见了对方身体上无数惨不忍睹,被刀尖刺透杂乱碾碎的致命刀痕。
看清楚的那一瞬,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禁不住连着后退好几步,撞在模糊成一片阴影的茅草屋檐下。
村支书的身体在巷子的阴影里不抖了,他缩着的肩膀慢慢收回,所有栩栩如生的表情从他脸上被摘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睁着一双黑黢黢的眼珠,叹了口气,“被发现了。”
玛雅瞪着他,看他把衬衫拉起来,露出芙如在他身上戳出来的无数洞口,脑子里轰然作响,什么想法都留不下来。
的确该是如此,她毕竟都快要醒了。
“…..这么吃惊干什么?你在梦里想出来的人物总该要有人来演吧?”村支书摊开手,很理所当然道,“玛雅记性不太好啊,我都记得你躲在茅草屋后面看我们喝酒呢。”
原来他就是那一群屠村的海贼中的一个,但玛雅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他原来的脸了。
村支书望了望天,叹息道,“你给的这个剧本我还挺喜欢的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还真有些不舍啊…..”
“你,你怎么会留在她梦里?”玛雅咬着牙,好半天才抓住一缕思绪,她已经慢慢在苏醒了,甚至逐渐在耳边听见了向日葵号的卧室窗边那串铜风铃的轻微响声。
“谁知道呢,她获得能力的那天我就复活在这里,无法忤逆的跟着剧本演着人物….或者回到最深层重新被杀一遍,无所谓,这大概也算种活法吧。”村支书说。
“也许有一天,她真正放下的时候,也是我存在的终点。”他可有可无的搓着指甲猜测道。
……芙如知道这个果实能力所带来的副作用吗?
村庄已经和天空糊做了一团,如渐渐变色的橡皮泥。玛雅在逐渐苏醒的意识中挣扎着,“你们做下这种暴行…….”
村支书托着下巴,冷不丁嗤笑一声,耸拉着眼皮一点儿也抬不起兴趣,“别搞笑了,世界上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很多吗?浑浑噩噩的人多了去了,我想杀的时候就杀了,很稀奇吗?”
他在最后甚至挥了挥手和她道别,“再也不见了,玛雅小姐,送别语该怎么说来着?算了,祝你别在想杀人的时候杀人吧。”
玛雅坠入了一片熟悉的黑暗。
下一秒,她猛得睁开了眼坐起身来,心跳在耳边鼓动如雷,她揉揉酸胀的眼睛,看着眼前昏暗的卧室船舱,身上裹成一团的凌乱被褥,窗边从香波地带来的那串铜风铃在随着船体摇晃。
夏琪买的苦橙味卧室香薰在鼻尖温柔的萦绕。
她怔怔的摸了摸干燥的脸颊,终于真实的感知到自己沉重酸痛的躯体。
她真的回来了。
玛雅真想大喊一声表达自己如释重负的心情,她重新一头猛地栽回了自己柔软的大床上,在梦里的记忆一股脑的流入脑海里。
我的天啊……
她埋在枕头里尖叫。
这都是什么记忆!
我都干了些什么!
玛雅按压着自己的人中,头晕目眩的想,不如我还是继续睡吧,我是怎么敢跟世界顶级战力挺着胸板,称兄道弟的!
这活得可有点儿太勇了,下一秒就可以安详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