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那一头凌乱的长卷发被她一丝不苟的高高束起,刚正不阿的正红色领结牢固又服帖,被谨慎的系在无一丝褶皱的白衬衫领口,黑色西装裙是如此刻意的隆重又正式,再加上鼻梁上一副黑框眼镜。
活生生一副大学生毕业参见联合国主席的恭敬卑微模样。
苍天啊,我到底在干什么….
她一脑门重重嗑在梳妆台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卧室,生无可恋。
衣柜已经被她乱七八糟的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了唯一一套最正式的套装,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如果她真的穿成这样出现了红发四皇的甲板,她会彻底变成一个喜剧人。
要不要见了面先直接一个滑铲跪地磕头得了,天大地大,小命最大。
玛雅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咬牙站起身来。
不管怎么样,礼多人不怪…….对吧?
她往脚上套上高跟鞋,嗒嗒嗒一步步走到船尾把空气摇回船尾气泡内。
环绕在向日葵号的泡泡一点点瘪了,整个船身缓缓向海面上浮去。
最开始把向日葵号带入此处海域的那股奇怪的洋流也消失不见了,向日葵号笔直的向上浮去,一点儿晃动都没有。
新世界的海真是变化多端啊……
一阵浪花翻涌四溅中,向日葵号冲出了海面,头顶处朝阳慷慨的撒下,平静温柔的海面静谧,天边日出的晨光刺破粉紫云雾,将夜色驱赶到海的另一端。
玛雅站在甲板上,不由得看着那一轮缓缓升起,逐渐刺目的太阳,闭上眼深深呼吸。
只有现实中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正因为真实,才格外令人动容。
这周围一片平静安宁,波涛款款的海面上,除了向日葵号,只有不远处另一艘庞大猩红的船舰在静静伫立。
就算不用望远镜,她也看到了那高高船桅上黑色不详的海贼旗。
霸道又张扬。
向日葵号只是在海面上静静待了一小会儿的功夫,那猩红船舰昂扬的龙首就已经调转了方向,快得像进攻,压迫感十足的逐步逼近。
有那么一瞬间,玛雅竟然想掉头跑掉。
救命,怎么没有个谁来教教她该怎么面对四皇。她僵硬的站在甲板上眼神呆滞的咬指甲,在脑子里把雷利叔摁住先爆锤一通。
四皇的船舰在撞向向日葵号之前提前减了速,昂扬龙首细微的撇开了头,近乎是优雅从容的在浪花里轻摆,缓缓停在了向日葵号的船侧,一点儿浪花都没有炸到向日葵号的甲板上。
一个脑袋从高高的甲板上伸了出来。
“小玛雅!你…….”对方大声打着招呼,一低头看见甲板上的一身西装革履,挺着小胸板笔直站立的玛雅,话还没出口就径直转了弯,差点没被口水呛死,“你,你没事吧?”
老天爷,乍一看这打扮,他差点以为是五老星来了呢。
“哦,是耶稣布先生。”玛雅仰头轻轻挥了挥手,维持着一抹职业微笑问候道,“您看起来十分健康,这下我就放心了。”
耶稣布的脑袋直接缩了回去,只剩下空气中一连串的大叫,“不好啦!小玛雅得病了!!医生!!”
玛雅嘴角的标准微笑碎了一格。
稳住,稳住……玛雅·赫尔希,先把人情世故干完,再谈感情,才是万无一失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