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了动眼珠,看向地上那条无声扭动着越来越近的长蛇,不由自主从鼻腔里哼笑了一声,有点把自己都逗笑似的。
他们是不是都太想当然了?
因为敌方长得像甲虫,就顺便理所当然的认为把甲虫的身体砍碎就判断对方“死亡”了?
假如对方的攻击意识存在于更小的维度上呢?如果甲虫的躯体是由更小的物体搭建而成呢?
又或者,谁说只有这颗星球上的东西才算生命呢?
也许遥远的世界另一边,一滴水也有自己的意识。
“走!这里不能待了!”香克斯当机立断下达了船长命令,他跳开的一瞬间,地上那条蛰伏已久,腥臭漆黑的长蛇立即弹了起来,如致命的毒液一般喷射出去,溅在了他的沙滩裤上。
他裸露的皮肤幸运的躲过一劫。
“耶稣布!莱姆!”同一时刻他听见了贝克曼的喊声,回头一望,却看见船员们本该如山岳般挺拔的脊背像柳枝不堪重负般弯了下去。
耶稣布和莱姆弯着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一阵又一阵强烈的腹痛中,他们喘不上来气,在疯狂的眩晕中,无法抑制的不断呕吐。
本乡在他们身侧焦急的检查两人的瞳孔,“症状有点像重金属中毒…..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反应这么快才对。”
耶稣布低头撑着膝盖,有点看不清眼前褐色的土地了。
渐渐的,意识好像也慢慢模糊了。
两人身上原本淋了满身的金属黏液好像只剩下了薄薄一层,取而代之的,是黏液之下逐渐灰败的肤色。
……..这是种“污染”。
香克斯瞬间意识到。
金属黏液甚至也不是攻击意识的最小维度,在黏液之下,更小的结构中,有什么东西入侵了他船员的身体,并一点点污染了他们。
发现这件事的那一秒,冲天如雷霆般的怒意席卷了他,抑制不住的霸气如海啸滚滚,威压万千,要劈开这天地,碾碎成渣。
树后面的玛雅也有点抵不住了,就像是被一股强烈的磁场波席卷,她开始耳鸣,意识也逐渐开始模糊。
此时,香克斯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从地面冲上云霄,他手里那柄剑汇集了所有黑红粗壮的雷霆,在遥远的空中也闪着惊人的光芒。
这个时候,玛雅已经不想探讨为什么身为人类也可以原地起飞,她只想解决这场莫名其妙开始的外星人入侵。
随着香克斯远去,她的耳鸣症状减轻了很多,意识也慢慢回笼。她下定决心,站起身来,转身朝村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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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克斯冲进了云端,终于离那巨型黑色水母越来越近了,他也能看的更真切。
平滑流畅的,不知名的黑色金属覆盖了整个表面,极致的光线反射甚至让它的表面看起来像一面镜子。
在这么近的地方,他有一瞬感到自己和这个星球的寄生虫对视了。
它是黑色的,狡猾的,不动声色的,在这个星球的皮肤表面蠕动爬行。
他包含怒意霸气的一击在黑色金属表面没有停留,反而像被一种奇怪的吸尘器吸进去了似的。
同一时刻,毫无切割痕迹的金属表面裂开了一个口,仿佛特地为他张开的一般,那个黑暗裂口里一排灯光从外到里亮了起来,为他点亮了一个看不到底的通道。
都到这个时刻了,那还等什么呢?
香克斯一脚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