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吞食了天阳。
漆黑的天空下起了雨。
灰蒙蒙一片的土地上原本随处可见的勃勃生机消失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金属腥味刺鼻到令人作呕。
事实上,耶稣布也的确干呕了好几下,他手里的枪体滚烫,显然已经高负荷工作了许久。
他听见了莱姆的呼吸声,就在身边不远,带着一点点不明显的喘息。
耶稣布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彼此都被“甲虫”尸体里喷溅出的金属黏液从头到脚淋了满身。
他们好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狼狈不堪的时候了。
…..到底已经过了多久?
某一个瞬间,他再度抬起枪支的时候,突然有点失去对时间的把控了。
形似甲虫的飞行器械源源不断,和取之不竭的雨水一般,像胶水一样劳劳粘住了他们。每扣动一下扳机,每击碎一个飞行器,他心中的厌烦与不耐就愈盛。
总不能打上个三天三夜还在原地转悠,连对方大头目的影子都没见着吧?
前方的贝克曼后退了一步,碾碎了烟蒂,皱眉道,“这样不行,要换对策。对方应该是想用最小的成本耗死我们所有的剩余战力。”
玛雅缩成一团躲在树后,小心翼翼伸出脑袋,“小心那些甲虫脑袋上的摄像头,我觉得事情不简单,很有可能有人在摄像头后面围观全局,分析所有人的战斗逻辑。”
莱姆琼斯拄着棍子叹了口气,“妹妹,只要是你说的很有可能,那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闭嘴。”玛雅光速缩了回去。
香克斯独臂一挥,格里芬的剑影化作了怒吼的狮鹫,羽翼摆动间,烈焰熊熊燃烧冲出天际,摧毁甲虫无数,势如破竹往高空中而去,冲向了那个巨型黑色水母。
没有声音,也没有破损。
好像被吸收了一样,狮鹫就这样在头顶消失不见了。
头顶遥遥的高空之处,那个遮天蔽日的巨型黑色物体仍然沉默的让人愈发不安。
面对这么一群顽固抵抗,威胁和平的罪犯,这些陌生的天外来客真的就这么“温和客气的”看着他们打下去么?
似乎有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深渊在凝望着他们,并且在无人察觉的时刻,张着獠牙越凑越近。
“不对,一定有什么被我们忽视了。”贝克曼忽然道,他也感到不对劲。
再这样坐以待毙,不做点什么的话,他们或许真的会歼灭也说不定。
在梦里被歼灭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也一点儿都不想尝试。
可放眼望去,这一望无际平坦的土地上,视野是如此开阔,任何一点不寻常的风吹草动都会被瞬间发现。
……究竟是什么不对劲呢?
香克斯环顾四周,看看天上又看看地上。
他低着头,直直望着地面,不动了。
“我说贝克曼……那些甲虫碎掉后洒下来的金属液体是原本就在这些位置的吗?”他盯着地上,那些从空中滴落的液体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慢慢的,好像已经汇积成了无数长蛇在松软的土地间蜿蜒。
他缓缓垂下视线,看见自己裸露的脚背上也粘满了战斗中四溅的金属黏液。
这样静止着盯住不动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黏液竟然在他皮肤上极其缓慢的蠕动。
香克斯没有在这些金属液体上感受到生命,这证明对方的确没有眼睛鼻子嘴巴,也没有任何一切世俗意义上的生命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