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遍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想到了那一瞬从头顶扫下的眼神里的意味,玛雅在热水里止不住的颤栗。她吓坏了。
深深吸一口飘散在空中的水蒸气,她强制自己放松下来。
让过去的过去,从现在开始的未来需要她的全神贯注。
换上酒馆女人给她的旧衣服, 很明显应该是大叔的旧衣服。大的可以当睡袍穿。想想也是,酒馆姐姐的身材过于好了,玛雅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定能穿的上。
从浴室里出来,扑面而来一股鲜浓的鱼香混着蔬菜的香气。
她一下子饥肠辘辘。
女人正在挂“CLOSED”牌子,她见玛雅从浴室出来,问她想吃面包还是米饭。
玛雅被食物的鲜香浸透了,她晕乎乎的咽口水,“吃,吃米饭。”
女人推她,“去坐吧。”
玛雅走到厨房,看到大叔拿着锅铲站在灶台前,一口巨大的锅在灶上被熊熊的火烹煮着。鱼肉被切成一段一段的,混在胡椒,番茄,土豆,洋葱和胡萝卜里面,优质油脂的香气越发浓烈了。
“叔叔,我也来帮忙。”玛雅不太好意思坐着等饭。他们才刚刚认识不久,就格外照顾她。
她左右看看,决定把水池里的案板脏碗洗了。
“多谢你了。”大叔说,“我可是洗碗苦手呢,看来今天运气不错。”
到底是谁运气不错啊。玛雅握着海绵搓着案板,心里想道。
大叔已经换了一身背心,他低头慢慢搅拌着锅里的汤汁,“说起来,我好像还没介绍过,我叫雷利。我家里那位叫夏琪。”
“我是玛雅。”玛雅赶紧说,“我该早点介绍自己的。”
“玛雅?”夏琪听了一耳朵,她凑近了重新打量她,突然说,“玛雅·赫尔希?”
玛雅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没,没错。是的。”她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夏,夏琪姐怎么知道…..”
玛雅·赫尔希其实不姓赫尔希。她在面试的时候因为骤然穿越而精神恍惚,在被问到姓氏的时候不小心回答了出生省份(河西省)。
因为不清楚真正的书写方式,对方就直接用同音字替代了。玛雅知道的时候“赫尔希”已经打印在自己的工资表上。
连世界都变了,原来的姓氏哪里还有所谓呢。
这个名字就这样延续至今。
“姐姐的情报网运转的可是相当不错哦。”夏琪吸了口烟,“海军的赫尔希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玛雅无奈的垂下眼,看着满池的泡沫。
“….哪里就能称得上海军了。”她叹气,把碗上的泡沫冲干净。“天天坐办公室干点做报表的活罢了。更何况…..”
她说不下去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夏琪坐在吧台前,缓缓吐出一口烟,“上个月,备注了玛雅·赫尔希这个名字的海军薪水涨幅方案提交给元帅办公室审核后,现在特别是中低层海军跟打了鸡血似的,可是难对付了不少。现阶段甚至难以预估多少临近退休的海兵打算延迟退休时间。”
“这样吗….”玛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最后还是笑了笑,“他们的确不容易。本来就是想着能帮帮是最好了。”
灶上的鱼煲咕嘟咕嘟的冒着泡。鱼香四溢,挠人心肝。雷利拿着汤匙尝了尝,咕哝着还是该再加点盐。
但是吧台上的罐子里盐用完了。
“海军大将可不是很开心。”夏琪走到吧台后给雷利找盐罐子,“毕竟被钱催动的正义哪里就是真的正义了?”
“被钱催动的怎么了?”
离开了海军基地,玛雅开始公然表达对某大将的不满。
“难道抓住的海贼是假的,还是击沉的海贼船是假的。”玛雅说,“救下的居民也是假的?”
回到吧台前的夏琪撑着下巴,看到了玛雅背后的雷利嘴角的弧度。
“干活别太榆木脑袋了。”玛雅拿了厨房的白毛巾把洗干净的案板擦干。
听到这话,夏琪略显惊讶的看了玛雅一眼,“哇,有点吓到我了呢。我们海贼都不这么公然的说海军大将。”
我们海贼?
海贼?
玛雅僵住了,“夏琪姐姐和雷利大叔是……”
夏琪哼哼笑,点着下巴,“这下麻烦了呢。玛雅小姑娘掉进海贼窝可逃不掉了。我该想想怎么拿你卖钱。”
雷利大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缸来盛鱼煲,还招呼玛雅。
“多吃点,万一论斤称呢。”
越说越不像了。
“我看起来是很好骗吗?”玛雅微微鼓起脸,低声道,“雷利大叔和夏琪姐虽然是海贼,但也是冒着风险收留我的人,说出来显得有点可悲……但你们已经是我在这世上最能托付信任的人了。”
夏琪笑了一声,拍拍她的肩,“开玩笑的啦。我可是很早以前就金盆洗手了。沦落到我们手上虽然算不上好,但也绝对不会让你被卖到黑市去。而且…..” 她的手指敲了敲玛雅,示意她去看炉灶前翻箱倒柜到处找汤匙的健硕大叔。
“放心吧,我们家这位最喜欢年轻女孩子的老头可比黑市那些人强100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