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是当之无愧的游泳健将。玛雅的眼睛流连在海底世界,她还没怎么感觉到时间的流逝。阳光就渐渐的被巨大的树枝遮挡了。
细小的气泡从深深扎根在海底的树干上慢慢漂浮上来。
他们被越来越多的气泡包裹。大叔拉着她快速上浮。浮出海面的一瞬间,大叔踏了一下水花,他们像是飞起来了一样从海面直冲而上,稳稳落在了香波地群岛的地面上。
玛雅张着手,头发凌乱的贴在脸上。海水从她湿透的手臂大腿上滴落。她还没反应过来她究竟是怎么登岛的。
“走吧,这边。”湿透的大叔很洒脱的捋捋头发,拎起他的鱼,指指边上的小路。
香波地群岛对现在的她来说太危险了。玛雅忍不住佝偻着背瞻前顾后,虽然心知香波地群岛面积很大,但仍然生怕转角遇见海军。
原来这就是被人追踪的感觉吗。感觉恨不得长得像根草。
“喂。太明显了。”大叔笑她,“海军来了先抓你。”
“快走快走。”玛雅催他。
绕过几颗亚尔其蔓红树根茎,爬上一个靠海的高坡。在玛雅认为绝对不会有任何生意的地方开着一家酒馆。
一家外观看起来真的很像黑店的酒馆。
“叔叔,你不是讹我的对吗。”玛雅搓着手,一再的确认,“不是的对吧。不然刚刚在海里你可以直接甩开我就好了。”
“其实,像你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在黑市卖的很好呢。”大叔半真半假的沉下脸。
玛雅僵住了。
咔哒一声,酒馆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回来这么迟就是为了吓唬年轻小姑娘?”一个高瘦的女人夹着烟,手里轻松的拽着一个面目全非的男人踱步而来。
好,好成熟性感的姐姐。玛雅有点紧张的站直了身体,余光扫过她手里被打的稀巴烂的男人。
女人几乎在一瞬间就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回头来冲她安抚一笑,“刚刚教训了一下欠烂账的人。可爱的小姑娘我可下不了手。”
女人手一甩,那男人就从高坡上飞了出去。
“我也没回来多晚吧。”大叔扬了扬手里的鱼,“今晚吃鱼怎么样?”
“我没意见啊。”女人拍拍手,转过身来,冲玛雅一笑,“小姑娘想吃鱼吗?”
从杀人现场到聊晚饭的场合转换稍微有点太快了。
“好的。”玛雅攒着手,呆呆的说。
女人笑弯了眼,竟然揉了揉她湿漉漉的头发。
“进来吧。不要感冒了。”
海风一吹。玛雅竟然真的打了个寒颤。
酒馆里面比玛雅想象的要温馨很多。厚厚的沙发边上就是吧台。吧台后面大大的冰箱和充满使用痕迹的灶台突然给这里增添了一些家的氛围。有人在这里做着一日三餐。
好像瞥见了别人人生最平凡的一角似的,玛雅浑身放松下来,但又很无所适从。
女人见她笔直的站在酒馆中央,喊她随便坐。
玛雅抿嘴,“没事儿姐姐,我浑身都是水,我先站会儿吧。”
女人一愣,纳罕的瞅了瞅正在掏冰箱的大叔。想了想说,“不如你先去洗个热水澡?今天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很漫长的一天吧。”
今天对玛雅来说真的再漫长不过了。
她接受了女人的好意,接过了毛巾后顺着女人的指引进了浴室。
女人见她进了浴室,撇了一眼在厨房倒酒的大叔,“你这半年到底去哪里挖出的这种小孩?地底吗?”
大叔喊冤,“我可没跑远,钓鱼的时候碰见的。算是半个渔友吧。”
“被年轻小姑娘喊了叔叔心里偷着乐了很久吧。”女人调侃他,“明明是爷爷的年纪了。”
大叔假装自己没听见,从地板上把鱼提到案板上,“这鱼该怎么做?炖鱼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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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雅把自己浸透在热水池里。
沐浴露清淡的香气让她觉得自己慢慢活过来了。
她没有被天龙人抓走,也没有在逃跑时被海军抓回去。
玛雅在脑海里演绎过最坏的情况。也许前来抓捕她的海军都有着熟悉的面孔,他们脸上都带着既尴尬又为难的神情。
每个月来找她签工资单的手上会拿着手铐。
被手铐铐住的那时候她会说什么呢?
玛雅的想象永远在这里戛然而止。她想不到结局。
现在那个不愿意想象的结局不会发生了。
她逃出来了。
她成功的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