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盏碰撞的声音,畅意交谈的声音……孟钰玲侧耳听着外头远远传来的喧闹,只觉得盖头变得越来越沉重,就像是牢笼,禁锢了她的视线,她的自由。
“没事的,就掀起来一小会儿,在沈郎回来前盖上就好了。”孟钰玲心中的声音如是蛊惑着她,而她也确实抵不住心底的痒意,悄悄抬起纤手,将红盖头一点一点地揭起,露出眼前的一切。
不大的厢房,一眼就能望到尽头。门的左侧摆着一张书桌和与之相伴的书架,被毛笔,字帖和书籍填满,隐约间还能嗅到空气中飘来的墨水味。不过,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即便是这些平日里静谧的书香之地,也难免沾染了些许世俗的喜庆。
进门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未被点燃的龙凤烛,一壶清酒,还有两个小巧的酒杯。而门的右侧,则是一张新添置的梳妆台。它静静伫立在那里,上面还空无一物,等候着她的主人用生活的色彩一一填满。
再往里走些,就是孟钰玲身下此刻坐着的架子床。床架上的雕刻细腻入微,文房四宝与梅兰菊竹的图案相互交织,彰显着一种朴素典雅。然而,铺陈其上的鸳鸯被与鸳鸯枕却以鲜艳的红色,冲淡了其中的雅致,平添几分喜气。
孟钰玲滴溜地转着眼珠,打量着日后生活的地方,全然未听见门外的脚步声,以至于猝不及防下,和端着面碗推开门的沈确撞了个正着。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愣了神,时间被无限拉长。
“吱~”微风吹动门扉,这才惊醒了两人。
糟糕!孟钰玲率先回过神来,慌乱地将盖头放下,端正身姿,想要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沈确看着妻子这一系列掩耳盗铃的动作,低头笑了笑。现在才想起来遮上,未免也为时过晚。刚刚的那一眼里,该看清的,不该看清的,全都看清了。
他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端着的瓷碗,拿过桌上放着的喜秤,走过去将孟钰玲的盖头掀起:“笨,都看完了,还遮它作何。”
蓦然没了遮掩,孟钰玲下意识地抬手掩面,瓮声道:“嬷嬷说了,得要丈夫亲手摘下,不然不吉利。”
沈确嗤笑了一声:“什么吉不吉利的,你摘跟我摘也没甚区别,总归我是第一个瞧着的,不就行了。”
听对方话里没有责备的意思,孟钰玲试探性地放下手,抬头瞄了沈确一眼,见他笑意盈盈,才松了口气,转而有心思欣赏起方才没看够的俊颜来。
可真是好看,孟钰玲心里赞叹着,面上偷偷暼了一眼又一眼,心里的小鹿也被激的左撞右撞。“好了,别看了。”沈确藏在发后的耳朵悄悄染上红,孟钰玲自以为隐秘的动作,他看的一清二楚。
“快来吃面,都要坨了。”沈确蒙住妻子的眼睛,遮住对方眼神里的灼热,粗声粗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