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潭山一年四季风景都还不错。
山脚下有个免费公园,造景设计很有层次,上山要从这个公园路过。天空碧蓝明媚,植物高低错落,阳光也很好,照得水面波光粼粼。
周末的人流不多不少,几个老头老太太围着一个声效粗糙的音响在草坪边唱歌,长椅上还摆着个播放歌词的屏幕。
卫小枞和俞杉今天约的出门时间并不早,俞杉顺路开车来接卫小枞。按照俞杉四点多就起床运动的日常,这显然是照顾自己的习惯了。
“没事,我习惯9点以前处理完当天工作。”俞杉面对卫小枞的不好意思答到。
卫小枞被这个老板时间给气得冷笑一声。
“什么意思?”正在唱歌的老太太拦住路过的卫小枞。
“啊?”
“觉得我唱得不好?”老太太一脸不忿。
“没有啊。”卫小枞赶紧摇头,“误会误会,不是笑您。”
“你行你来。”老太太一副社会范儿。
“不是,我......”
老太太把话筒塞到卫小枞手里,就摆了个请的手势。
卫小枞被这一出给整懵了,他想看看黄历自己最近是不是和老太太犯冲。
俞杉大概觉得很搞笑,在一边看热闹:“人都邀请你了,还不唱一首。”
“嘿!”卫小枞笑了两声,玩性也起来了,对老太太说,“我唱一首把您比输了怎么办?”
把背上的包甩给俞杉,拿着话筒上前,索性发回疯。回头跟俞杉说:“看哥征服公园所有大妈。”
音响里一首古早闽南语歌曲的前奏响起,让人想起早年流行的泳装女郎闽南语光盘。
卫小枞拿着话筒走到路中间,背对着屏幕,也没有看词,一脚踩着前奏的节拍,脸上表情酷得要命,开口就是:“爱情~就像一阵风~”
俞杉当场喷笑。
“来无影去无踪~~”卫小枞穿着垂坠感很强的阔腿裤,高帮帆布鞋,上身是件修身针织衫,衣摆塞进裤腰里,勒出薄薄一片腰。头上架着墨镜,一派雅痞风。
“乎我笑容乎我悲伤~,胡我怨叹在心中~”
他一开口周边的老头老太太就炸了,啧啧称赞地开始给卫小枞鼓掌打节拍。
俞杉笑得不行,又震惊于卫小枞标准的闽南语。
这音响声音本来就巨大,卫小枞一唱,周边的人也开始过来看热闹,一看是帅哥,热情更高涨,纷纷拿出手机拍摄。
卫小枞人来疯地开始边唱边跳,动作又酷又有swag,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指着人群,指到哪里哪里就一阵欢呼。
“害我将将将,油门来催尽磅,也是追追追,袂着伊的影踪”
唱到后面,卫小枞沉醉其中,还闭着眼开始转圈。俞杉简直笑弯腰,没想到卫小枞能把这样一首歌,唱得这么帅,这么高级,神态动作间的自信,如同天生就该接受所有人的注目。
卫小枞迈着舞步走到俞杉面前,对着俞杉继续唱,“是我愚是我空~是我痴情又倔强~伊是风生成是爱流浪~~,袂见面就在梦中”
到间奏部分,卫小枞转身回到空地中央,还回头对着俞杉方向一个wink。人群中几个年轻女孩看到一阵尖叫。
一曲唱完,卫小枞转头拉下墨镜,背对人群拧身摆了个pose。所有人一起鼓掌吹哨。
下来卫小枞自己也笑得不行,把话筒还给老太太还道谢。
老太太傲娇道:“唱得还行,怪不得笑话我。”
“我说了不是笑您。”卫小枞无奈。
“别理她,她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故意的。”老太太身后一个老头说,“见着帅小伙就碰瓷。”说着对着老太太一脸无奈地摇头。
老太太回头怒道:“瞎说什么你!”
卫小枞和俞杉走远了,还感到背后有人拍照。
“你够疯的。”俞杉笑道。
“帅吗?”卫小枞挑起单边眉。
俞杉笑着把刚刚拍了一段的手机塞到卫小枞手里说:“帅,您自己欣赏欣赏。”
卫小枞点开视频,看自己开屏的姿势,不要脸地夸自己:“好一个熟女杀手,看这些老太太迷恋的眼神。”
“谦虚了,也挺杀少女的。”
“杀你吗?”卫小枞调戏道。
俞杉笑着没说话。
过了一会,俞杉开口:“你闽南语挺好的,听着像闽南来的。”
“好听么,再给你唱首《爱情的骗子我问你》?”
俞杉又一阵笑,说:“你是专门学过吗?”
“这算啥,哥会十多种方言,潮汕话和温州话都会一点。”卫小枞刚发完疯,兴奋劲儿还没下去,嘚瑟地说到。
俞杉这回真吃了一惊,说:“你这才华有点小众啊。”
“也不算,一点点走江湖的本领罢了。”吹完又开始谦虚。
“说的跟你当街卖过艺似的。”俞杉联想卫小枞刚刚唱歌自如控场的样子,居然觉得这个说法很可信。
“没,我就是小时候总转学。”卫小枞实话实说。
“转过十多次学?”
“那不至于,有些同个语系的方言比较类似,属于一通百通。”
“哦。”两人到了山脚,俞杉又问,“你还有什么特长?”
“特别帅。”卫小枞答完被自己恶俗到了,赶紧说,“但是没你帅。”
“我认真问呢。”
“我没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东西,唱歌,跳舞,弹琴,画画,这些我都会一点,这只能算爱好吧。”卫小枞有点自嘲道,“我其实觉得不能有实际价值产出的小爱好都算不上是特长的。”
“我没发现你思想这么功利?”
“思想是什么啊哥哥?我配有吗?”卫小枞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刚刚兴奋带来的余波,他任由一种平时会在人前克制的不管不顾和悲观暴露出来。
“哦,我能一眼看出一个人身材的尺寸和围度,这算特长吗?”卫小枞转头上下看了两眼俞杉,放肆地说,“你需要我帮你买衣服吗?保管合身。”
俞杉又在卫小枞眼底看见那种悲伤了,他在笑,他的眼神是兴奋的,是放肆的,但是这种放肆像是水管爆开时里面炸出的水花,伴随着破碎和毁灭。
俞杉抬手在卫小枞脑门上弹了一下。
卫小枞眨了一下眼睛,像醒过神来一般,恢复了正常。
两人上了山。选了山脚下的一条坡路,到山腰转成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