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道安点了点头,她蹲下身,被冻得发红地手指略有些僵硬的在鸟儿身上摸了一会儿,变戏法似的摸出来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圆球。
她穿好鞋,将肥啾放在锦垫上,放到火盆边。自己则跑回床榻上,掀开床垫,枕边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了好多个小匣子。
“上头没有追问瓷片的来历,应该是冷嘉良自觉处理干净了。”
“诶?”苏道安手下的动作一顿,“看不出来,他还挺聪明的。”
“嗯,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不管怎么查都是他倒霉。”
惊蛰的目光追随着苏道安的行动,只见她挑了一个匣子打开,右手食指和中指沾了一点匣子里的白色粉末,将那圆球放在指尖一撮,原本坚硬的球体外部竟然一下就被化开,只留下包裹在其中的一张细长的纸条。
“属实。
有人欲杀之。”
惊蛰像是早就料到纸条上写了什么一般,在苏道安问前就提前开了口:“我这里探到的是,甘维确实收了贿赂,想来并不是冤枉。”
“他收了多少?”苏道安问。
“二百银珠。”惊蛰答。
苏道安:“就这么点?”
小满:“这么多?”
两人对视了一眼,小满自觉闭嘴低头。
“他收钱的原因是卖官,是大罪。可二百银珠甚至都够不上他半月月俸,什么人能让他冒这么大风险,卖这么大一个面子?”
苏道安一边说一边将那纸条往前一递,惊蛰接过瞟了一眼,直接扔进了炭盆里。
“有人想灭口,却没想到他自己先动了手。”
苏道安挑眉:“不见得是他自己动的手吧。”
惊蛰愣住:“公主的意思是……”
“我虽然没看清他的伤口,但是割喉谁不会割,割完了把瓷片塞他手里不就行了?”
分明是一件恐怖地事,苏道安说起时却笑眯眯地,就好像这种事于她不过家常便饭一般。
不仅是家常便饭,还很有趣。
“更何况那么深地伤口,就算是最好地仵作看了也未必看得出来。”
“妈呀我的公主啊,您可别顶着这张顶顶漂亮的脸用这种顶顶好听的声音说这种话了,大晚上的怪瘆人的。”小满在一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满怕了呀?”苏道安坐在床边晃着双腿,笑得越发开心,“那你以后可得当心了,说不定哪天我就……”
“噫!”
不等苏道安说完,小丫鬟就惊恐的叫了一声,站起来急急忙忙躲到了惊蛰身后,连声音里都带了些哭腔。
“别啊公主,我对您忠心……忠心……那个,那个什么的啊!”
苏道安坐在床上晃着两条腿笑得前仰后合,惊蛰也忍不住露了笑意:“是忠心耿耿。”
她站得笔直,伸手去拉小满的胳膊,却没想到那小丫头拽她拽的紧,一时间竟没能拉得出来,只能无奈地替苏道安解释:“小满,公主逗你呢。”
“真的吗?”小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苏道安。
“当然是真的,你见公主杀过人吗?”
“这倒……没有。”
小满支支吾吾道,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多少有些惹人笑话。
“总之……唔……总之,管他怎么死的呢,反正死了就好。”于是她试图将拐到自己身上的话题再拐回去,“省的公主一天天的还要陪他装傻子。”
苏道安也适时的没有再继续方才那个话题,只是顺着小满的话说:“公主觉得小满说得很对。”
锦盘上那只被冻僵的肥啾挨着炭盆烤了一会儿似乎是又恢复了活力,啾啾叫了两声,扑扇着翅膀飞到桌案边的鸟笼子里开始埋头苦吃。
惊蛰和苏道安的目光同时落到了那肥啾身上,又撞在了一起。
“公主,还查么?”惊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