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泽坐在竹林里享受着清凉的山风,没坐多久就有些无聊,心里想着,有把竹椅就好了,躺着直接睡觉。
竹林里很安静,风吹竹叶簌簌响,还有,锄头挖地时的闷响,偶尔挖到石头,响声会脆一点。
坐不住的荣泽来到石瑜身边:“有刀吗?我来削侧枝。”
“没刀。”
不是很想干活的荣泽又问:“碗呢?”
石瑜起身伸手从树上拿下一只干净的空碗。
“你干活,我回了。”
石瑜狠狠的落下一锄头,挖起大块土,放旁边,用锄头捣碎,石子捡出来扔掉,干了会活,他偷偷回头看,树林里不见泽哥儿的身影,他握紧锄头继续挖土。
太阳落山,估着时辰,差不多要吃晚饭,石瑜把锄头砍刀藏进灌木丛里,连跳带跑朝着荣宅冲。
大厨房后面的井旁,一股子浓郁的汗臭味,长工排着队,一人一盆水,前面的洗好木盆给后面的人,木桶里没了水,重新打满水,有个粗使哥儿站屋檐下盯着,主子们的吃水用水都在井里打,唯恐长工们不规矩,弄脏了井里的水。
刚开始石瑜嫌麻烦,直接在外头洗脸洗手,长工们瞧着他干干净净,明里暗里的嘀咕,他没理,这些人都打不过他。
荣掌勺骂他,自己不要名声不能连累泽哥儿的名声。
然后,宅子里的长工是什么样,他就是什么样。
下人和长工吃一样的饭菜,有个先来后到的规矩,下人们先拿饭菜,拿完了才轮到长工们,去的晚,运气好点能得个杂粮馒头,运气不好,自个到井里打碗水喝。
说是吃多少拿多少,尽管吃,敞开了吃,有粗使哥儿在旁边盯着,因为荣老太爷说,来荣家干活的人绝不会让他饿着,把吃的带回家,是不允许的。
石瑜闻着空气里的饭菜香,知道今日晚饭不错,多拿了两个馒头,拿菜的时候发现果然不错,一大锅猪杂,放了土豆豆角炖的很烂也很香。
一碗菜一碗汤,碗很小,不足巴掌大。
石瑜先喝汤,有点咸的青菜汤,喝完汤,馒头就着猪杂吃,特别入味,有点辣,不腥。
大厨房里此起彼伏的夸赞,吃饱喝足的荣掌勺仿佛没有听见,靠着墙悠悠闲闲的抽旱烟。
下午吃了五个肉包,晚饭吃了八个馒头,石瑜有点撑,出了大厨房又往山林里跑,埋头苦干,一直到林子里天光暗淡,锄头与砍刀藏了个严实的地儿,朝着远处的水源走去。
泽哥儿拿七个肉包与他,他吃了五个,悄悄留了两个。
肉包用芋叶包着,他藏进怀里,就着灰蒙的天光往村里回。
月亮出来了,星星出来了。
村里乘凉的乡亲看见匆忙走路的石瑜,和气的与他打招呼,他们说着温和的话,好似多么熟悉,其实不然,没有遇到泽哥儿之前,村里人对他避如洪水猛兽,他命硬,克死双父,克死亲弟,就连猎户出身的阿爷都压不住他的煞,奄奄一息躺在床上。
泽哥儿雇他干活,日子一天天过,大夫说阿爷活不过半年,随时准备办丧事,阿爷没死,不仅没死,还一日比一日好起来,进了六月,阿爷已经可以下地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