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后,殿中只剩乃诲与乃皓父子二人,乃诲闷着气的干了一杯,嘴里埋怨道:“阿姐这一晃眼又不知道去那里了。”
宴才开到一半,他就见羽花早早退了场。乃诲本想随羽花一同退场,然后与她好好叙叙姐弟之情,但还未跟上便被中道拦下拉去饮酒,他匆忙随完几杯礼后就推脱离席。
方才他见羽花离席时颇有几分醉意,虽然他知道他阿姐今日并未饮酒,不过他猜想这时他阿姐应该跑去了殿后花园坐着吹风解解醉了。于是乎他兴致冲冲地跑去殿后花园去见他阿姐。可他到了花园却并未见到羽花的身影。
莫不是回去睡觉了?他又跑去羽花的寝殿,但婢女告知他羽花并未回来。兜兜绕绕,他灰头土脸的又被乃皓叫回了殿上饮酒,以至于他现在心情着实不佳。
乃皓笑啖道:“你阿姐可是呆不住的,恐怕又不知道跑去哪玩去了。”他不紧不慢地又往杯里续了点酒。
“阿姐真是的,去玩也不带上我…”他耷耸着脸,满是不情愿,嘴里絮絮道:“留我一人在这,还被父君拉着,陪酒…”
挥风扇来。猝不及防的招呼一巴掌甩到了乃诲的脑袋瓜子上,差点没把他打飞出去,乃皓佯斥道:“我说你这个臭小子,爹叫你陪爹喝酒,你哪来那么多不情愿的!”
“……”
羽花百无聊赖的坐在六重天某宫的房梁屋顶,支手撑额,看着下面四处巡逻站岗的天兵,轻叹口气,“怎么这六重天,戒备这么森严呐…”她原想在这六重天随便逛逛看看,怎料到这里到处重兵看守,根本没有落脚之地。
想必是万鸟朝典开典在即,六重天作为此次开典之所,天族自是十分重视。重兵把守,也不无道理。之前也听踏枝提起过,鸟族中有不少人对此次朝典颇为不满。事关天族于六合八荒立名威望,估计他们是怕有心之人为之,才搞得这么森严戒备。
羽花思索,那么她现在到底该如何?是应该回去,还是应该继续在这里闲逛。可她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天上,若是没逛几下就回去,不就白来了。但以她的身份,是不能贸然的在天族领地上出现的。若是被旁人发现,认出身份,恐会惹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朱鸟族与天族的关系本就岌岌可危,这个时候她再凭添麻烦,必然会加深两族之间的矛盾。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她身后的是她的宗族,她的舅舅。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舅舅想想,不可再为他添麻烦了。看来还是得低调行事,不可过分张扬。
她表情逐渐凝重起来,看来想了很多很多。
“诶不对!”羽花皱了皱眉,脑子一转,瞬间打起了精神。她羽花何时怕过这些,五千冥兵她都敢揍,还会怕这区区几千天兵?况且他们又不识她的样貌,怎么会知道她是朱鸟族的。若真被发现了…实在不行就将责任全丢到踏枝头上,反正天族也不敢得罪他们神鸟族。
就这么干!也不再继续多想。羽花从宫顶上站起身子,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灰,接着又随意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脑袋左顾顾右盼盼,稍微环了个大概,随后她扬指一点,任选了个方向。那位置恰好避开了灯火通明,有些偏僻。
她挑了挑眉,似乎是拿定了主意。只见她扬唇笑笑,自品自语道:“嗯~那地方看着宽敞,就先去那吧!”
话说羽花自她懂事起,她还从未到过六重天。六重天是个什么地方,她并不清楚,只知道那是他父君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六重天与天宫九重天一般广阔,琼楼玉宇,孤寂凌寒,总归是少了些温情味道。
四处张望,四处游荡,到头来都是些寒凉之意,颇感无趣。天上也刮起了小风。夹杂之中,几片花瓣伴着柔润的月光,随风在空中漂浮,不经意间出现在她眼前。她见那花瓣将落,便伸手去接。
“杜鹃花?”落到掌心的花瓣,停留了片刻。她抬眸望去,那片宫墙之下,月光微影,簌簌而声。微光之中,藏养着一棵树,开满了绯红的杜鹃花。
也不知何时,羽花已然走到了树下。她仰头而望,恰巧一片花瓣落在她的额头上。花香迷眼,她顺势将眼睛闭上,细心品味。这个地方,竟也有杜鹃花。
过了一会,她便将额头上的花瓣取下,细细端详。这花的色泽品相,与不现世的那棵是一样的。难不成,这是父君当年在六重天上种的树?
“什么人!在那干什么呢!”不远处传来了巡逻天兵的大喊声。
羽花本想再上前看个究竟,无奈天兵眼尖,止了她的动作。她匆忙将方才拿着的花瓣随手塞进衣袖,折道离开。
也不知跑了多久,待她反应过来时,她都不知道自己都跑到了哪座宫殿的屋顶上。她站在上面,停下了步伐,回头观望一番,见身后无人,她才放松的舒了一口气,还好没被追上。
不过也是,她那迅疾之术不是什么人都能与之匹敌的,区区天兵哪那么容易能追上她。见甩开了天兵,她心里颇有几分得意。想到六重天才逛了一半,还未逛完,于是乎她抬脚迈起步子,准备接着溜达逛逛。
但,绊脚石作祟,“哎呀!”她一个踉跄没站稳,从宫殿屋顶上失足,重重的摔在了殿内的池子里。
羽花不通水性,呛了几口水,好在池里水不深,也就扑哧几下就站了起来。殿内没有燃灯,黑漆漆一片,身下是一片池水,水温正暖,还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估摸着这大抵是个洗浴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