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小姐嫁给王爷殿下,再不会被别的官家小姐暗地里嗤笑没有鲜亮衣裳穿了。
香茗不禁露出笑意,又问道:“为何还有秋冬衣物?莫非在上河郡要待至入冬?”
“王爷说不知要在汝河一带待多久,略带一些秋冬厚衣,有备无患。”春晴看向庄疏庭,神情既恭敬又认真,“王妃,王爷对您用心极了。”
庄疏庭唇角微弯,心中却暗道,换个人做他的王妃,他一样用心极了。
因忆起桓照夜曾携了百车厚礼前往净梵山送给炎序师父,庄疏庭一时疑惑起来。
桓照夜贵为景王,自是不缺钱财。但正因他是景王,他的钱财便有了上限,只怕支撑不起这般用度。
他的家底究竟为何这般丰厚?
香茗替庄疏庭理顺衣袍下摆,低声道:“王爷殿下待小姐这般好,奴婢替小姐高兴。”
庄疏庭收回思绪:“倒不知对香茗好的男子何时出现。”
香茗神色略显落寞:“小姐,若一直没有男子对奴婢好,奴婢也一直没有心仪之人,奴婢要怎么办?”
即便没有男子对你好,即便你没有心仪之人,你一人也可以好好过日子的。
买个小院子,院内要有一架秋千,再种几株果树,还可养养花种种草。
做想做的事情,或什么都不做。
自由自在,不可说不惬意。
可你放心不下我,我不是不知。
庄疏庭又在脑中将已思索千遍百遍的谋划过了一遍。
她决意跟桓照夜同生共死,只待寻机拉他一道跳汝河。
若顺利,她和桓照夜均命丧汝河。庄府被保住,庄府诸人便无性命之忧。
若不顺利,如昨日梦里那般,她命丧汝河,桓照夜却活得好好的。他定要同前世一般,为了皇位扫清一切障碍,庄府诸人便难逃前世厄运,师父和师兄们只怕也性命难保。
故此,绝不能不顺利。
桓照夜必须死。
未待庄疏庭开口,香茗又道:“奴婢可以一直留在小姐身边,照顾小姐。待小姐和王爷殿下有了子嗣,奴婢可接着照顾世子或郡主。”
“倒不知世子或郡主长得更像谁,”春晴竟期待起来,“不管像谁,定都漂亮极了。”
何来子嗣?何来世子或郡主?
“水芽特意提醒我,挺着肚子穿喜服不好看。”庄疏庭扯出一抹淡笑,立起身来,“咱们去瞧水芽。”
半个时辰后便至涌泉茶肆。
因着下雨,茶肆内只得两位茶客。并未见茶肆主人,亦未见水芽。
庄疏庭挑了个临街的桌子坐定,春晴寸步不离,往她身后立了。
“小姐,稍坐片刻,”香茗道,“奴婢往后厨瞧瞧,兴许水芽在里头。”
庄疏庭点了点头。
香茗收好雨伞,径往后厨去了。
“坐吧。”庄疏庭双眸移向身后春晴,“出门在外,没那般多的规矩。”
春晴面露迟疑:“奴婢坐主子旁边那桌。”
庄疏庭幽幽道:“离我那般远,要如何照顾我?”
春晴忙往庄疏庭身旁空凳上坐了:“主子,奴婢挨着您坐。”
庄疏庭微微一笑,眸光移向茶肆外密密匝匝的雨。
那两位茶客,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夹杂在雨声里,断断续续,听不太真切。
“……又淹了三级石阶,若再不停……两三日,只怕要全淹了。”
“今年的雨水比去岁多一些。”
“不知……淹多少户。”
“你家地势高倒不怕,地势低的又要遭殃。”
“雨水多,实在潮湿,几日前洗的衣物都还未干。”
听到此处,庄疏庭瞧向身上衣袍,干燥柔软,还透出一股淡淡奇楠冷香。
这衣袍上她身前,春晴她们定是用桓照夜惯用的香料细细熏过。
“唉,谁家不是?湿气盛……”
“对了,药可有备下?”
“就是没买着,入梅没两日便难买了。我连跑几日,去了附近几家药铺,都被买空了。昨日有家药铺掌柜的说,今日会到一点。喝完这盏茶,我便去瞧瞧。”
“还喝什么茶?快走吧,我随你同去,先在店内候着,兴许能买得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