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芙说完自己的事情,见她只是低头饮茶,眉宇间带着些忧愁,心神有些游离,便捏了捏她的手问:“你呢?你那边有何进展?”
蓝翎放下手里的茶杯,蹙眉回道:“倒是没再限制我出院门府门,日常出门,除了芮红,也没别人跟着,可我拿捏不准暗处究竟有没有人。又不敢直接问那侍卫长,怕打草惊蛇,反倒让他增添了几分防备。”
上官芙稍一思索,提议道:“那不若,试探一下。”
“试探?”
上官芙点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
“小时候父亲看我极严,也是这般不许我擅自外出,要么就派了好些丫鬟婆子跟着我,我闹了好大的脾气,后来他便将人都撤了,允我一人独自外出,直到有一日,我的荷包被一扒手偷走了,我高声求救,从暗处突然跳出一人追了上去。”
“那人的衣着,我一看便知,是我父亲的暗卫,后来我才知道,我父亲只是将人都隐在暗处,并非真的放心我一人。”
蓝翎闻言恍然,两人相识一笑:“这个法子不错,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便试探一番。”
“对了,明日是我的回门日,夫君定要随我一同回相府,若是今日你试探后发现并无人在暗处盯着,明日或许是个好机会,届时府上无人,夫君也要同我一起用过晚膳才回,我会尽量拖住他,给你多留点时间逃跑。”
说罢,上官芙又拿出好些银票给她,道:“别的行李都不打紧,只要银钱带够了,便万事好办。”
***
午后,虽艳阳高照,但意识入冬之际,连烈日也被寒风吹去几分威力,照在人身上,也只有些许余温。
这个时辰,是许多人小憩的时候,街上行人寥寥,两边的铺子也有些微微掩着门。
倒是一个好时候。
蓝翎坐在茶水铺子,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同芮红聊着。
芮红直打着哈欠,很是不解地问:“姑娘,大冬天的缩在被窝里睡觉最是舒坦,做什么来这茶铺上吹风,便是要晒太阳,在府里不也是一样的。”
蓝翎并不作答,只将一块点心塞住她正打着哈欠张开的嘴,笑道:“府里高墙石壁围着,阴冷的很,那有这街上来得舒服。”
远方渐渐传来疾驰的马蹄声,她悄悄竖起耳朵听着,默不作声地放下手中糕点,假装看风景般满满环视着。
一人一马出现在街头,蓝翎不敢多看,悄悄撇了眼芮红,见她微眯着眼,几乎快要睡着。
二十米远。
十米远。
就是现在!
她突然暴起冲到街上,直愣愣地站在大街中央。
那骑马之人本想着这个时间街上行人稀少,速度就放快了些,怎料面前突然冲出一人,拦住他的去路。他吓得急忙勒紧缰绳,马儿发出一声嘶鸣,却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向前冲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太近了,眼见比人还高些的马儿就要撞上蓝翎,千钧一发之际,街旁的屋顶上突然飞下一个黑色的身影,那人飞快地抓过蓝翎的衣领,将她拎到街边,而后又一个纵身一跃,瞬间消失了踪迹。
“姑娘!”芮红被这惊险的一幕吓退了所有睡意,她连忙冲到蓝翎身旁,自上而下仔细检查一番,确定她的确并未受伤后,方才松了一口气,心中紧绷的弦一松,后怕和担心一齐涌了上来,芮红瞬间大哭了起来。
“姑娘,你吓死我了。”
蓝翎也是惊魂未定,她并没有去纠结黑衣人究竟是谁,这一场试探,目的已然达成,她剧烈跳动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看着芮红豆大的眼泪不停滴下,她也有几分愧疚,本也不想让她担心的,总归是伤了她的心。
快马一直驶出十米远,方才堪堪停下,马上那人驾着马儿慢慢踱步来到两人面前,举高临下,面色不善:“你找死是吗?要不要我成全你?”
那人背对着阳光,蓝翎仰着头,被日头照的睁不开眼,看不清他的长相,但听声音看衣着也能看出,是个家境不错的年轻公子。
她尴尬地笑着,打着哈哈,行礼道歉:“公子误会了,的确是无心之失,让公子受惊了。”
马上那人却并未就此离去,而是静静地打量着她,突然吐出一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蓝翎原本还但心对方不肯轻易放过,想找她们麻烦,现在听他这一问,也有些疑惑,她在京里并不相识的人,更何况还是富贵的公子。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蓝翎心中暗道不好,又见芮红收了泪,怯怯地躲在身后,她捏了捏她的手,对她比了一个口型:“跑!”
说罢,便拉着她快速冲向一旁的小巷子中。
马上之人正是真正的贺子安,他并非孟浪之人,也的确见过蓝翎,见她逃跑,以为她心虚,正待驾马追去,却不料,突然有几个黑衣人拦在他的马前。
贺子安嘴角微勾,很是不屑:“几位,这是何意?”
堂堂京城,天子脚下,光天化日,居然还有黑衣蒙面人敢当街拦路,当真是稀奇。
他的手悄悄摸到腰间,正准备拿出自家的令牌时,黑衣男子的领头人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