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我说的……”
“听到了。”
“听到了怎么不理我?”
许嘉清还是没答,雨声衬得车内更安静,滴滴答答的,像是倒计时一样,眼见着车辆驶进小区,眼见着驶向自己家门口,心跳开始加速,最终感性战胜了理智。
他问道:“你刚才,打给谁了?”
张叔缓缓停下了车子,高镜一道:“现在又不是真心话大冒险,为什么要告诉你。”他的语气里甚至有一丝玩味。
“你!”许嘉清觉得愤怒又委屈,也没顾上与张叔说一句谢谢与再见,便推门而走,“嘭”地摔上车门,淋着雨快步走向自家,高镜一好像在背后喊他什么,但他没理。
我讨厌你,高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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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还明着灯,许儒树在等他回来,许嘉清与他随便应付了两句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书包轻得像棉花,瘫软在椅子上,他的口袋里却是沉甸甸,他掏出手机,甚至不敢摁开锁屏,尽管无数次地说服自己,但他明白,他还在期待着,期待一条短信,一句消息,或者一个电话,最好是一个未接来电。
他飞快地输入了1945的四位密码,这是高镜一和他自己生日的和,手机进入主界面,空白一片,一无所有,一瞬间,所有的期待变为耻辱,耻于期待,耻于明知没有回应还契而不舍的爱恋,他安慰自己道:“无所谓啊,反正我本来就没有期待什么......”这么想着,他愤怒地将手机随手向床上一甩,扒了衣服,冲向卫生间。
水流自头顶倾泻而下,冲散愤怒和羞耻后余下无尽的疑惑。
高镜一到底打给了谁?
他们在一起过吗?
他们牵过手,拥抱过吗?
还有无限的揣测与妄想。
他们在一起一定很开心。
她一定漂亮,聪明,优秀。
大学毕业后他们就会结婚吧……
酸涩与痛苦自心脏生根发芽,沿着血管输送至全身每一个细胞。
也不知道究竟洗了多久,洗到整个人头昏脑胀,许嘉清重重地将自己摔在床上,他忽然想起来前一晚高镜一还说过,有话要对他说,说等考完了再说。
他要说什么?
许嘉清瞬时没了倦意,翻身便去寻找手机。该死,刚才随手一扔也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他将被褥翻了个遍也没能找到,于是他起身去拿他的另一个手机,被宋词没收又还回来的那个。
从他拿回来以后便一直搁置在书桌上,也不知道还有电没有,他摁了一下home键,屏幕亮了起来,还有5%的电,上头还弹出一个未接来电的提示,是高镜一打来的。
他心中偷偷地,小小地雀跃了一下,然后像是装作不在意一般自言自语道:“搞什么,为什么打这个手机?”
正想回拨过去,眼睛瞄到了未接来电的拨出时间——22:42。
心跳直接掉了一拍。
22:42……22:42不是还在海滩边吗?
那时候,不是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吗?
高镜一不是正被逼着给喜欢的人打电话吗?
许嘉清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个未接来电,点开详情,一遍又一遍地读着每一个细节,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这就是那通电话,那通被要求打给喜欢的人的电话。
他的心狂跳起来,一股热血从胸口直蹿脑门,炸出一朵绚烂傻逼的爱情花火。
听说人的大脑在极度兴奋的时候,会注意到曾经忽略的细节,所有的,遗忘的,失去的,忽视的记忆全部像画片一样一下子涌进了脑海,是啊,高镜一早就写下了,藏在那志愿贴背后的;相册里照片,合照,偷拍的,一页页,一张张;那些梦,那一个个吻,那些以为是幻象的暧昧;高镜一在打那通电话时候,满目柔情地看着的;他说过的,他有更重要更值得追寻的……
高镜一啊,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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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回播那个电话,却看着手机屏幕,兴奋得一宿未眠。
爱情就是这么狗血又操蛋,让你仿佛服下了什么毒品,在你的胃里,脑里,心肝脾肺肾中搅个翻江倒海,你的心情也因此坐上了过山车,从此,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