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谢执倒了四张卡才凑够,把手机塞回口袋,银行卡余额让他心凉:16.78块。
林铭手机一震,才回过神。
发现自己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盯着艺人的脸发呆,又想到明天可能会有的麻烦事,林铭郁闷又烦躁地打开手机。他看了眼通知,到账3588.8。
“三千五,你转多了?”
“没有。”谢执摇了摇头:“多了是吵你半夜睡觉不好意思,收着吧。”
“是应该。”林铭冷哼一声,搓了搓冰冷的手,从马路牙子上站起来,转身就走。
“我看你平时也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啊?说真的,下次别这样了。”
谢执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林铭累得要死,掏出钥匙,打开车门就要开车回家睡觉,犹豫下又够出个脑袋:“我送你和那个女生回家吧。”
谢执把林铭扔在地上的烟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闻言摇了摇头。
“你不用,那个女生也不用?”
“她走了。”
“走了?”林铭愣了一下,发现警察局门口除了他们两没有其他人,草了一声:“至少也要说一声谢谢吧。她一声不吭就走了?”
“我让她先走了,归根结底是我自己不想碰男的,跟她没什么关系。”谢执把烟头扔了,拍拍手就要走。
林铭知道他恐同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猛地这么听她一说还是愣了下。
他盯着谢执在雪中站在垃圾桶旁,孤零零的背影,忍不住又叫了声他的名字,后者只是背对林铭摇了摇手:“回去吧,谢谢你大半夜还跑一趟。”
天气太冷了,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谢执,被纷纷扬扬的白压着,酒洇湿的黑发贴在脸上,又被风扬起,露出他苍白消瘦的侧脸。
林铭被那刺骨的风吹得一激灵,又看了眼谢执,犹豫了下还是关了车门。
家里柔软温暖的被子仿佛在呼唤着他,林铭不再多想,踩下油门,谢执孤独的背影在后视镜里逐渐远去。
*
街道上冰天雪地,看不见一个人,酒吧里却温暖如春,空气里流淌着微醺的酒精和淡淡的烟草香,只是穿着单衣,也觉得很舒服。
谢执没有回家。
想到他16块的余额,他睡不着。
有个朋友叫他喝酒。说认识的人兼职开了个酒吧,要找人过去帮忙撑场子吸引客源。只要过去喝酒就给钱,谢执干脆折回去,打算弄点外快。
“帅哥们!衣服都换好没有!”领班拍了拍手,视线落在前方两排男生身上:
“今天是酒吧老板的生日,大家都积极点,让她开心,结束后我们额外有小费发!”
“我们怎么知道哪个是酒吧老板?”有个男生举起手问。
领班笑了笑:“出去你们就知道了。”
昏暗的灯光笼罩着每一个角落,浅紫和水红的霓虹灯在墙壁和地板上投下斑驳的灯影,平添几分诱惑和迷幻。
吧台旁,样式各异的酒瓶闪烁冰冷迷人的光,调酒师熟练地摇晃着调酒器,混合各色酒液,倒进透明的玻璃杯里,发出的清脆声音融入贝斯的低沉的乐声中。
最大的那个卡座里,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轻摇着手里的水红鸡尾酒,眼神迷离。
台上众牛郎西装衬衫半敞,在烟雾和干冰的梦幻氛围中湿身舞动。
为首的那个牛郎在一阵尖叫声从台上跳下来,半跪在女人身边,启唇轻轻一勾,咬走了她杯中作为装饰品的酒渍樱桃。
女人低头看着他,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
那颗樱桃却不知如何突然变成了一只粉色玫瑰,男人笑着蹭了蹭她的手心,抬头,像一只叼着花的乖巧小狗,将那只粉玫瑰献给了她:“生日快乐,周老板。”
大家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周潮蔓排场搞这么大,不怕被狗仔写吗?”
“她自己的酒吧,怕什么?”为首的领班笑了笑,让出一步,指了个方向:“你们不想要小费了?还不上去祝贺?”
谢执这才看清,继为首的那个牛郎之后,剩下的牛郎不约而同跳下来,排着队,西装楚楚地弯腰去吻周潮蔓的手背。
不知何时,周潮蔓的手心已从酒杯变成了厚厚一沓的人民币。
每有一个人落下一吻,就自觉地从周潮蔓手里厚厚一沓的红票子里抽走两张,魅惑地盯着周潮蔓,渴望被她看上。
在周潮蔓毫无反应之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又换成另一个帅的风格各异的男生,再落下一吻,抽走两百块钱。
这是谢执从高中之后,第一次进酒吧。他没想到现在都玩这么花了。
除了亲手的,还有叼着棒棒糖尾端,把糖送进周老板嘴里的;有现场跳晚安大小姐的;还有拿出根红绳子玩捆绑的......
谢执真的是大开眼界。
排队亲周老板的这条队,几乎跟谢执高中下课抢食堂饭的队有的一拼,队尾到队头以贪吃蛇的形状折来折去,都看不清前面的人。
谢执有点渴,走到一旁吧台,坐下来要了一杯免费的冰水。
“怎么不喝酒?”领班把所有人安置好,坐到谢执身旁,两人干了不少活,都热的要命。
领班抬手让酒保倒了杯可乐威士忌,狠狠喝了一口解渴,边喝边看了眼旁边等亲手排的水泄不通的队伍,问谢执:
“你不去?今天老板生日,亲个手就能拿两百块,这钱多好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