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们先生们,欢迎各位参加一年一度的罗萨宁赏花节,我是你们的主持人……”
火焰升天,宾客满座,一切都依节目单平稳进行。精彩的表演,喝彩的宾客,气氛在马戏团演员和动物配合的一个个高难度动作之下推向高潮。
查纹却是越来越紧张,生怕越到后面越出错。
赤若冥发现了这一点,给他转移注意力:“小镇里有魔力检测器吗?”
“什么?”
“就是那种检测到周围有人使用魔力就会显示的机器,我表演需要用。”赤若冥道:“相信森伯克先生他们吧,刚才介绍不是说了吗,表演四十几年零失误,不用那么担心。”
查纹摇摇头,“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脏一直在狂跳……”
查纹帮赤若冥找东西去了,赤若冥瞄了一眼台上,缓步走向台阶。
看见他动了,不远处山坡上的空微扶着树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吐出嘴里叼的草,道:“开始喽!”
于是转身朝小镇那头走去。
走两步又窘迫地回头,朝树上的小姑娘道:“钥匙。”
阿曼达从翅膀尖解下来一把古铜色的钥匙,握在手中,却没给他。
“你真要按他安排的去做?”她问。
空微直接将钥匙拿了过来,“我有个很喜欢的电影,里面有一句台词,是说魔术师‘first rule of magic: always be the smartest person in the room.’*虽然这不是个房间,但也适用。”
“什么?”武寒辰听见鸟文,擦着刀的手一顿,忽然抬头。
空微摘掉那顶皮革的帽子,化作道具卡回归卡包。
【道具卡·R·信任之帽】能将NPC对他的信任值提高15。
“也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了。”空微转身走远,声音回荡在峡谷中:“表演者是最不希望演出出问题的,他们要保证每一个环节都在自己的掌控内。所以我们这些参与者只要相信所有的‘意外’都是精心设计就好了。”
空微走远,阿曼达盯着他的影子看了一会儿,朝武寒辰道:“他就非得装一下吗?”
蓝衣女子闻言“呵”了声,起身,视线还停留在悬浮舞台旁边那个巨型食魔花身上。
下过雨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湿漉漉的泥土味道,天上的云层并未退场,大概是某个法师偷懒了。
武寒辰皱了下眉她似乎看见土地在翻动。
“大概是脑子‘浩荡’了一下,时间到了,我也得走了。”说罢也奔向目的地。
阿曼达见这一个个地都按计划走了,自己也不好当那个例外。于是不情不愿地张开翅膀,抓着一张卡牌飞入云层之中。
表演平台下面是观众席的视觉盲区,也是表演人员的准备区。赤若冥下来后第一眼就看见白发小孩坐在箱子上玩那个巨型的针管,面包放在一旁,牛皮纸袋都没有撕开。
面包几经转手还是出厂设置。
“不饿吗?”
他看见白亦墨摇头,听见句没有情绪的:“吃不吃,没意义。”
“吃饱了才能长个哦。”赤若冥笑着脱去墨绿色的外套,换回自己那身衣服,手里却还拿着那顶闪光弹帽子。
白亦墨还是没什么表情。
“早就不长了。”
过来对流程的主持人听了他们莫名其妙的对话,尴尬地笑笑,碍着职业素养上前告诉他们马戏团的节目马上要结束了,他们有三分钟的时间布置道具。
“好的,能问一下你最喜欢的是哪种花吗?”赤若冥问。
“红心昙花吧,它让我意识到真正的喜欢是只要一想起她就会心脏狂跳。”主持人笑道。
赤若冥拿出一瓶药水,用一根细线绑住瓶塞,将瓶子塞到袖子里,顺便回应道:“那你表白了吗?”
“等这次演出费拿到手,回去就向她求婚。”
掌声和喝彩响起,主持人上去串场去了,马戏团的人和兽在暗处一个一个下台,路过在交换道具的两人。
其中有个牵着双头蛇的心不在焉地瞅了一圈,忽然一顿,视线停在白亦墨手边的针管上,面色有些许狰狞。
他的异常堵塞了交通,引起了后面人的不满。于是乎,他只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朝马戏团笼子那边走去。
白亦墨收回淡淡的视线,将针管收了回去,取出那盏魔油灯。
打开灯罩,他拿出其正中心早就拽出来的头发丝粗细的灯丝,道:“够长。”
“怎么点?”
“沾油,点火着。去夕余那沾过。”白亦墨简单明了地回复。
“好。”赤若冥点头,刚想走,忽然感觉白亦墨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低头一看手巾袋里多了一张白色的卡牌。
卡牌的质感很怪,光滑到没有哪怕一纳米的纹理,纯白到似乎它是这世间最纯粹无暇的事物,大小倒是跟正常卡牌一样。
赤若冥拿在手里,一股莫名其妙又说不上来的感觉萦绕在心间。
“这是什么?”
“护身符。”
赤若冥看出白亦墨在撒谎,也不打算追究,任由那白卡躺在自己的手巾袋里。
等马戏团最后一个人搬着灯光和道具下来,几步跳上台,藏在黑暗里。
主持人在舞台前半部分与观众互动,他趁机绕着后半场地绕了半圈,将手中的线放在地上,隔一段放几颗黑乎乎的小东西。东西都太小,隔两米就看不见,更别提近十米外的观众席了。
做完准备工作,赤若冥站在舞台中央,双手都搭在手杖上,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世界刹那间静了下来,游云停滞,缓风入怀。
向上是绵延万里的漆黑天幕,向下是还未被唤醒的花海。衣着华丽的宾客于前方落座,橙红的霞光于身后落幕。
“……让我们欢迎这位慷慨的魔术师先生,掌声——”
最后一缕光消失在远山之下,天地间漆黑一片。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一个光点忽然出现在场地中央。
观众眯眼看去,却见那光点动了,渐渐凝聚成个小光柱,一张白色的卡牌静静躺在地上,反射着光。
“什么是魔术?”一只丝质手套忽然打破平静,两指捏住卡牌,飞速消失在黑暗里。
灯光消失一秒钟,紧接着在原位置打下一道笔直的光柱,将台上人的影子完全藏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