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阳的呼吸顿时一滞,胸口像是堵着千金重的石头,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得无知无觉地缓缓点了点头。
“好……”
老旧湿冷的小旅馆里,他好像听见自己的声音涩然无力,甚至还比不过空调制热的嗡嗡噪音,“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惘然若失地重复着这句话,心脏像是被腌渍过一样酸胀着,身子也好似受不住痛一样萎顿蜷曲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背后似乎传来了江夏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周景阳,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不值得你这样。”
“不,不是这样的!”听到江夏怅然无奈的声音,僵硬着身子的周景阳急忙扭着刺痛的肩膀,转过身来,用凝着无处盛放的满腔情意,看着他仓促说道。
怎么会不值得?他深知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偷来的,只要江夏想起来过去发生的一切,怕是连最后一眼都不愿意再施舍给他。
是他不知足,想要看到江夏,更是他贪心,想要江夏看到他。
手里拿着药盒的江夏没有防备地直接望进了周景阳的眼里,被他擒着无限情光的缱绻目光仓促间震荡了一瞬。
他额上的碎发还凌乱地落在绷带上,挂着伤的面容更是憔悴颓然,但那流转着似海温情的深邃眼眸,却像是蕴藏着万千流光,缀在沉郁的星空之中,亮得摄入心魄。
江夏一时间被震得愣在了原地,满心全是周景阳那一往情深的殷切眼神,连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机响起来都没有发现。
铃声大作地响了好几秒,直到周景阳伸手拿过了手机,忧惶不安地递到了他面前,江夏才终于如梦初醒一样清明起来,忙不迭抬手接过手机,接了电话。
“喂?”听到手机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江夏才意识到打电话的人是王阿姨,然而下一秒对面传来了几句慌乱得不成调的话,却让他手中握着的东西骤然落地,整个人像是被放在油锅上一样煎熬惊慌起来。
“江乐现在怎么样?还在发烧吗?到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他惊惧不安地紧紧握着放在耳边的手机,声音前所未见地慌乱,“秦卓呢?!他去看过了吗?!”
周景阳被江夏突然暴起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起身,也跟着心慌意乱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江乐怎么了?!”
“好,我马上就回去,你们先去医院!”江夏仓促挂了电话,脸色凛然如穆,转过身就把放在桌上的东西胡乱塞在包里,“江乐一整天反复高烧不退,王姨抱着她去医院了。”
他语速很快地解释着,一边说着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手下的动作丝毫未停。
这两天因为下雨断崖式降温,江乐可能晚上没盖好被子感冒了,本来王姨想着吃点药就好了,结果今天下午突然就烧到快四十度了,吃了退烧药也没见好转,这才慌忙往医院赶,路上给江夏打了电话。
“我现在就赶回去,你自己在这边住一晚,明天再叫人来接你。”江夏三言两句解释完,顺势安排好了周景阳。
起得太急,头晕着干着急的的周景阳听到江夏的话,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更是煞白一片,抬手一把紧紧握在了江夏的胳膊上,语调慌乱但却坚定,“我和你一起去!”
一股脑塞着资料的江夏被抓住了胳膊,侧头看了眼缠着绑带、面色惨白却气势不容拒绝的人,停了一秒钟,随即顺势点了点头,“那也行,我来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