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知道江夏不喜欢他插手过多他实习的事情,最近又各种避而不见,但他还是忍不住打听江夏的生活,想尽办法知道他去了哪里,有没有按时吃饭,下雨了有没有带伞加衣服……
即便每次他匆匆赶过去想要给江夏送饭送伞时,总是有宋如辰陪在他的身边,让他的东西从来没有送出去的机会。
但他还是每次都会赶过去,就像昨天做了噩梦之后,他像疯了一样只想见江夏一面,只要远远看一眼就行。
所以他按着地址开了一个晚上的车,因为下暴雨,又有一大段山路,本来几个小时的路程活生生走了大半天,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
周景阳从柯律那拿到的地址,是委托人登记的在村里的家庭住址,他到了以后找了一圈,结果没人在家,也没人见过江夏。
他不得已在村口翘首以盼地等了大半天,想着江夏要是路过的话,他指不定能看到。
结果等来了几个拎着铁锨棍子,面色不善的人,见到他就大声囔囔着问他是不是律师,是不是来帮刘勇媳妇离婚的小白脸。
周景阳当即意识到他们要找的人就是江夏,没什么好脾气地冷眼回了几句。
结果还没说两句,拎着铁锨的矮个子就不耐烦起来,本来他就怀疑自己那没点胆量的媳妇是在外面偷人了,才闹着要离婚,现在又看到周景阳这幅鄙夷嘲讽、瞧不起人的样子,整个人气得脸都扭曲了,招呼着叫来的人就要动手给他个教训。
只是没想到这人还真练过几下子,还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个帮忙的,矮个子刘勇被他踹了几脚又掀翻在地的时候,简直恨得牙痒痒。
这会儿听到了江夏询问的声音,刘勇抱着被擦伤的胳膊,冷哼一声放着狠话,“你们俩给我等着,等我收拾完家里那臭娘们,有你们好果子吃!”
江夏转身瞥了一眼说话的矮胖中年男人,听到有人叫他“勇哥”,当即反应过来,这人八成就是这桩离婚案的被告。
“就是,我们勇哥自己家里的事,你们律师管得着吗!”
“别就是那娘们偷人找的小白脸,还装什么律师,我呸,真不要脸!”
以黄毛为首的两三个年轻人看到刘勇受了伤,全都满面怒容地指着周景阳骂骂咧咧,那架势恨不得撸起袖子再干一架。
江夏听得眉头横起,拎着棍子一甩,出声呵道:“法律都管不了你们?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在故意伤人!?警局就在前面,有本事的人跟我去理论理论!”
村里面积不大,他前面开车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派出所的位置,这会儿说着说的功夫就要拿出手机直接报警。
对面的黄毛见江夏一出口就要报警,和他一样在派出所有过案底的几人立马怂了起来,缩着脖子不着痕迹地退了几步。
江夏冷笑着扫了几人一眼,对着已经接通的电话说着警情和详细的地址,算着出警估计也就几分钟的事。
看到江夏是来真的,浑身酸痛的刘勇也慌了起来,他甚至似乎听到了隐约传来的警笛声,连忙撂下两句狠话,瘸着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扯着人跑走了。
警察确实来得很快,了解了情况以后就把两人带回了警局做了个笔录。
江夏看这村镇的警察虽然按照流程做了笔录,但态度敷衍,似乎是认识那闹事的几人,一幅想大事化小的态度。
他又强硬地要求警察给周景阳验了个伤,说自己回去就起诉刘勇这群人,要是警察不配合,他就记下警号去投诉他们,这才彻底立了案。
一番折腾完到了晚上,江夏看在诊所上了药的周景阳神情恹恹,只能把人带回了他住的宾馆。
昨天他自己住的是一个单间,本来想再给周景阳开间标间,但一看到他浑身的伤,纠结了几下,江夏还是和前台换了间双人房。
好在这宾馆平常没什么人住,房间还算充裕,只是大了一倍的房间里,两人都沉默无言,只有空调嗡嗡作响的噪音萦绕在四周,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相顾无言了一会儿,江夏还是拿出了诊所开的碘伏和消炎药,俯身小心地给周景阳青紫一片的肩膀消着毒换药。
空荡的房间里飘荡着长时间无人居住的细小灰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发霉气味。
晚上的气温又降了几度,老旧的空调费力吹出制热的暖风,对抗着卷携了雨汽的湿冷寒气。
周景阳垂着头沉默地坐在床边,紧绷的身子泄漏着他的不安和紧张。
江夏轻柔的呼吸一下下落在他的肩膀上,似乎比什么药都要有用,让他半个身子都忍不住酥麻一片,竟然是半点儿疼痛都再察觉不到。
这一刻,他甚至有点感谢那几个小混混,要不是他们闹事,江夏怎么会这么温柔地给他上药。
就在周景阳希望能够一直停留在这个瞬间的时候,那一抹温热却转瞬即逝,耳边也传来了江夏冷静无波的淡然语调。
“周景阳,明天你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