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惊醒的梦境和眼前骤然出现的面容在顷刻间重叠,让头疼晕眩中的江夏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就要抬手推开愈靠愈近的人。
风尘仆仆的周景阳才从医院看望完母亲,一回来就看到江夏趴在桌上悄无声息睡着了。
趴在桌上的背影显得瘦削且疲惫,没关紧的窗户吹拂过阵阵深秋的寒风,卷席着瑟骨的冷意落在江夏单薄突起的肩背上。
周景阳有些心疼地小心上前关了窗,拿起沙发上的毯子,想要盖在穿得单薄的江夏身上。
即便他每天花尽心思给江夏做滋补身子的营养餐和药膳,但这么长时间以来,江夏因为难产伤到的身子还是没有好个彻底。
尤其是江夏每天不仅要忙着照顾小可乐,还要准备没剩多久的考试,整个人累得精疲力尽,简直恨不得分成两个人。
一跃成为小可乐干爹的他虽然想尽了办法帮着照顾孩子,但孩子太小,需要操心的事情从睁眼开始就没完没了,一不小心就不知道她又磕碰到哪里,必须时刻有人照看着才能放心。
不得已的他只能又请了原先照顾江夏的王阿姨,三个人轮着一起照顾小可乐,也让江夏多一些休息时间,顺便准备考试。
周景阳刚把毯子放到江夏的身上,趴在桌子上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立马轻颤着肩膀醒了过来。
他心下顿时懊恼起来,转瞬又急忙将毯子批在江夏肩膀上,满心关怀地问道:“江夏?你没事吧?怎么在这睡着了?”
周景阳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不停,下意识想要用毯子将歪斜着靠在椅子上的人抱起来,隔绝屋里喧嚣着的冷空气。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江夏睁开朦胧的眼,在看到他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了几下,抬手就要推开他靠近的身躯。
江夏的动作陡然激烈起来,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苍白面色上显露出狰狞神情。
他不停往后仰着身子,抬起的胳膊胡乱朝前推搡着,动作激烈地甚至无意间甩打在周景阳的脸上。
被胡乱打了几巴掌的周景阳则完全来不及躲闪,只能惊恐地看着江夏后仰着身子的动作越来越激烈,连身后的椅子都跟着摇晃了起来。
眼看着翘着腿的椅子就快要翻倒,周景阳急忙一步上前,眼疾手快地用毯子裹住伸着胳膊的江夏,用力将人抱在了怀里。
“江夏!江夏,你怎么了?”
他紧紧抱住了身子还在无意识颤抖的人,惊魂未定地询望着江夏,“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被毯子裹在温热胸膛里的江夏急促喘了几口气,这才逐渐从迷蒙不清的梦境中冷静下来。
缓过神来的他当即意识到,自己似乎被抱在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背靠着胸膛温热有力,嘭然作响的心跳隔着毯子跳动得很快。一个呼吸间,梦境中恍惚无措的感觉便随着略带冷冽的空气裹挟至全身,江夏抬手就要推开身后的人。
然而他胳膊抬起的瞬间,趴在桌上压麻了半边身子的腿猝然像针扎一样泛起了无边的刺痛,激得他差点儿扑倒在地。
接连被吓的周景阳手下一紧,顺势抱紧了怀里的人,“腿疼吗?要不要紧?”
惨白着脸色的江夏无意识地咬着唇,轻微摇了摇头,低着头扭动起密密麻麻刺痛着的右腿。
想要站起身来抻一下筋的江夏稍微一动,半边身子顿时像是僵硬卡壳的仪器一样,动一下全身都叫嚣着啃噬心骨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