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他……快来人救他……”
周景阳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紧着躺靠在他胸前的人,任凭暴雨冲刷着他脸颊嘴角淌着血的伤痕。
像是无视了全身上下的所有伤痛,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朝着远方的人群呼喊着。
然而用尽了全身力气的他声音却依然微弱,在轰隆作响的雨幕中显得更加孱弱无助。
但周景阳却固执地抱着怀里冰冷的身躯,一遍遍将卑微哀求的声音冲破厚重昏暗的雨帘,殷切地用即将失温的身躯为江夏阻挡着暴雨。
江夏……你一定不能有事,求求你一定不要有事……
“景阳!周景阳!!”
直到周景阳的意识逐渐被暴雨砸得模糊不清,秦卓的声音和身影终于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景阳,你和江夏怎么样?!”
嘈杂混乱的人群随着秦卓的声音朝着他涌进,周景阳费力抬起沉重的手,紧紧扣在来人的胳膊上,用夹带着雨血的嘶哑声音说道:“快救他,江夏……孩子……”
话音未落,紧抱着江夏的周景阳再也支撑不住,脱力一般朝着秦卓身旁重重倒去。
周身内外四处传来的疼痛犹如狂风暴雨般朝着他袭来,呼啸撕扯着他坠入暗沉无边的昏迷之中。
*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啊?”
一道清脆稚嫩的嗓音突如其来地从高大的石榴树后传来,把正弯着腰找玩具的周景阳着实吓了一跳。
他连忙拍了下沾了些落叶的裤子,紧张地站直了身子,警惕不安地看着一个短手短脚的小孩从粗壮的树干后面跑了过来。
今天他是凑巧跟着爸爸来宋叔叔家做客的,大人有事要商量,就让保姆给了他几个家里小孩的玩具,让他自己在屋里玩。
结果两个大人刚进书房,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就从窗外跑了进来,三两下跑到他旁边,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直接把他手边放着的一个玩偶叼走了。
六岁的周景阳已经懂得了不能随意弄丢别人的东西,于是急忙追着小猫出了屋子,一路追到了院子里的石榴树下。
小猫蹭蹭几下利索地上了树,原先嘴里叼着的玩偶却不知道被它丢到了哪里,急得周景阳不停垫着脚朝着树上望去,又在树下转了好几圈,蹲在地上心急如焚地找着玩偶。
难得跟着平常忙得见不到几次的爸爸出门做客,满心欢喜的周景阳本来还挺高兴,现在则是全身心地惊惧和焦虑。
如果爸爸出来发现他弄丢了宋叔叔给的玩具,肯定会生气的!
顾不得身上蹭到了大片灰尘,额头冒着汗的周景阳在树下着急忙慌地仔细翻找着,玩具呢?怎么会不见了?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啊?”
被吓了一跳的周景阳惴惴不安地看着面前突然冒出来的小孩,心下不住猜测,这是宋叔叔家的小孩吗?
眼前的小孩比他还矮一个头,短手短脚的,又穿着一套年画娃娃一样的衣服,煞是可爱。
他圆润清秀的脸上扬着讶然的眉眼,澄澈明亮的瞳孔中更是写满了好奇,毫不怕人地直直注视着他。
“我知道了!你是周叔叔的儿子!”
小孩圆溜溜的大眼睛随着清脆悦耳的嗓音愈发亮了起来,在傍晚时分的余晖下显得格外耀眼。
他一边高兴地说着话,一边抱着手里红彤彤的石榴,迈着短腿几步就朝着周景阳跑了过来。
“小哥哥,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周景阳看着面前的小孩越走越近,那灿烂绚丽的笑容也逐渐放大在他的眼前。
“我叫星儿,你叫什么啊?”
清脆稚嫩又带着止不住笑意的嗓音在他耳边不时响起,让惊慌失措的周景阳终于找回了心神,小大人一般开口道:“我叫周景阳,今年六岁半,正在读幼儿园大班,我会画画、弹钢琴……”
周景阳下意识把在幼儿园学会的自我介绍背了出来,让对面站着的小孩听得一愣一愣的。
“哇!你好厉害!”
还没去过幼儿园的小孩被周景阳看似沉稳的小大人气势唬了个正着,围着他一个劲儿地笑着叫“哥哥”,每叫一次都让强装镇定的周景阳耳尖更红上一圈。
没想到靠一段自我介绍征服了宋叔叔家的小孩,听着连番的惊呼和夸奖声,习惯性绷着脸的周景阳也下意识抿着唇浅笑了起来。
两个小孩叽里呱啦笑着说话,不一会儿笑作了一团,时而含糊不清的语调里满是笑声。
笑完了的周景阳还没忘记自己惹出来的错事,愧疚又不安地和小孩说了玩具的事情。
结果小孩一听,二话没说就把怀里抱着的石榴塞到周景阳手里,几步跑到石榴树下,抱着半人粗的树干吭哧吭哧爬了上去。
“快下来!太危险了!”
拿着石榴的周景阳又被吓了一跳,瞪圆眼睛看着小孩吭哧吭哧抱着树就往上爬,中间还时不时扭过身子和他挥几下手。
树下的周景阳急得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在树下全身冒着汗,不停高声叫着“星儿”,恨不得自己也上手去爬,奈何尝试了几下差点摔在地上,只能心焦如焚地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