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能快速打包一些饭回寝室吃,免得在公共场合吐出来。
今天出来匆忙,忘记了带口罩。江夏只能尽量屏住呼吸,不去看那些让他会犯恶心的食物。
胳膊上挂着打包盒,江夏拄着拐杖快步出了食堂。
走在路上,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江夏一时间腾不出手,回到寝室才拿出手机,看到母亲接连拨了两三个电话。
“妈,刚在忙,没来得及接电话。”江夏将打包盒放在桌上,坐下后回拨了电话。
“假期没回来也不好好休息几天,别累出病了,我看最近你那又要降温,毛衣别脱那么早,可别感冒了。”
原先打算清明假期回家的江夏因为受伤和一众烂摊子事,和母亲说自己要打工就没回去,也没和她提骨折的事情,生怕她又担心。
“好,我都知道了。你和姥姥也是,最近流感多,注意身体。”江夏又和母亲说了几句姥姥身体的近况,最后惆怅地说了句:“有时间我再回去看你和姥姥。”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能摆脱身处漩涡之中的困顿局面,再心无挂碍的回家,去见母亲和病重的姥姥。
母亲的这一通电话让他又没了胃口,但什么都不吃过会儿又会胃疼,他只能木着脸把打包的粥菜填进嘴里。
江夏随手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注意到其中裹了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去的肉片,一起送进了嘴里。
江夏翻着手机,下意识嚼了几口,等发现味道不对劲的时候,肉片已经让他的胃里翻腾。猝然冲上喉头的恶心感让他眼前一黑,刚吃下去的东西已经准备汹涌着涌出嗓子眼。
他放下筷子,立马低头捞起桌边的垃圾桶,俯身猛地吐了出来。
喉头不住地阵阵缩紧,仿佛就快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终于吐得只剩下水了,江夏放下垃圾桶,眼前连连发晕,太阳穴也不住抽动。
转过身,他顺势把酸软的胳膊放在桌上。没想到抬臂间,竟然不小心挥倒了放在桌上的粥。
透明打包盒立马翻倒在桌上,泛着热气的粥当即顺着手边歪倒的位置漫流开来。
转瞬间,粥漫流了大片,沁湿了桌上的笔记本,又沿着桌角滴落在江夏的裤子上。
江夏看到笔记本遭殃,抬手就要拿起本子,结果腿上被滴落的热粥烫得一激灵,条件反射地想要起身。
椅子被他起身的动作带动,随之而来的是江夏腿上伤口处传来的剧烈撕痛。他疼得抽了口气,慌乱中站立不稳,伸手想要扶着桌子,结果扬起的手重重打在柜子上,上下作痛中,他“砰”地一声狠狠摔倒在地。
江夏摔得眼前冒星,疼痛四处袭来,坐在地上闭着眼艰难地缓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正要举着胳膊扶着椅子起身的时候,寝室门突然被打开。
乔穆和江夏的一个室友说笑的声音骤然消失,两人一同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
江夏姿势别扭地坐在椅子旁,打着石膏的腿蜷曲着,裤子上还濡湿一片,好不狼狈。
“江夏你还好吧!?”乔穆率先反应过来,急忙走入寝室,随手放下拎着的东西,伸手扶起江夏。
室友见状也跟着快步进屋,围在江夏身边。
江夏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没想到这两人这么早回来,还直接撞见了他这幅倒霉样子。他垂着头尽量无视周身的一片狼籍。被乔穆和室友搀扶起身后,伸手拿过靠在一旁的拐杖,站在了原地。
“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江夏听见自己的声音中有着一丝的尴尬,错开眼神,转到了桌上翻倒的粥,连抽几张纸巾擦着笔记本上的污渍。
乔穆也凑上前帮忙,“在家也没什么事,买上了提前一天的票就回来了。”说着抬头看了眼江夏,发现他的眼角还残留着些水光,想说什么又咽下了话头。
江夏没有注意到乔穆的欲言又止,刚吐了半天又狠狠摔了一跤,这会儿已经是浑身酸痛,筋疲力尽,快速收拾了桌上的残局,拒绝了乔穆说要帮他换药的请求,跳着脚去浴室冲了个澡。
随后几天,乔穆无意间撞见了好几次,江夏吃了口东西就面色难看,强撑了一会儿还是火急火燎地拄着拐杖往洗手间跑,要么就对着垃圾桶大吐特吐。
乔穆几次担心询问,都被江夏随口糊弄了过去。这天晚上,他特意帮没吃晚饭的江夏打包了一份骨头汤。没想到刚打开,江夏立马就推开他,抱着垃圾桶吐了起来。
“江夏你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啊?”他在一旁着急得不行,平常就看他只吃些清汤寡水的东西,想让他补一下身子,没想到江夏反应这么大,这已经不是胃病的问题了吧?
江夏没功夫搭理乔穆,一想到刚刚看到的骨头汤他就怎么也控制不住,吐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乔穆想起来前段时间自己最开始认识江夏的时候,他似乎就有这个毛病了,这看起来根本不是小毛病啊!
终于吐完的江夏虚脱地坐在椅子上,再三重申他喝不了这个。
乔穆拿着打包盒回了寝室,出门就拨通了秦卓的电话。
“喂?秦医生,江夏最近反胃呕吐很严重,吃他又不愿意去医院,你有时间的话能帮他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