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拂霜有时过来陪她说话,不过来了也呆不长,说孟筇竹的伤还没养好,得亲自看着煎药。
孟红雨在院子里练剑,道:“他受的是外伤,哪用得了那么多天养伤。”
“那也得养,万一有什么遗留的痛处。”孟拂霜靠在回廊里,眼神不住地往冬草堂瞄。
孟红雨一剑挥过去,孟拂霜抬手接住那把剑。“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着迷。”
你当年不也对孟华风这样,孟拂霜腹诽,又听孟红雨问:“你认识孟筇竹多久了?”
“也挺久了,我进来他就是冬草堂堂主,你问这做什么?”
“问问你是哪年痴的心。”
孟拂霜白了她一眼,道:“你是看我笑话?”
“我不敢,怕你毒死我。”
“我哪有那个胆子。”
“你们堂主一言不合就和我动手,你怕是跟他一条心。”
“怎么,去昌州你和他起冲突了?怎么起的?你怎么惹他了?还听说他给宋纶看过病,都说了什么,你快都同我讲讲。”
孟红雨仔细瞧着面前女子的脸,看不出什么异常。孟拂霜被她盯得不明所以,问:“你看什么?”
孟红雨眼光一转,拜道:“坤楼主。”
孟拂霜吓了一跳,一下站起来。坤楼主孟竹云背手站在洞门里,一句话没说,不知道在这里已经站了多久。她内力深厚,连气息都听不出来。孟拂霜暗道简直像鬼一样,面上道了一声坤楼主,急急忙忙就走了。孟竹云瞥了一眼擦肩而过的孟拂霜,又重新看回孟红雨。
孟红雨道:“坤楼主,可是庄主那边有什么事?”
坤楼主孟竹云一动不动,道:“庄主让我来看你。”
她说了一通安抚的话,大意是并不是有意罚孟红雨,她说话时面无表情,声音又沉,话上是安抚,听着像是照本宣科,跟童子背经文似的。她说完了话,抬脚便要走。孟红雨突然发问:“去昌州为什么只让我和孟筇竹去?为什么不让孟拂霜去?”
坤楼主的脚步停了一下,她说:“庄主的决定,不必多问。”
孟红雨不语。坤楼主又道:“你只需知道,你是庄主信任的人。”
孟红雨问:“那你算不算庄主信任的人?”
坤楼主回过身来,眯了一下眼睛:“孟红雨,你怀疑人怀疑到我头上了?”她猛地抽出剑,剑刃一亮,浑身都紧绷起来。这该是动了气了,而动了气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孟竹云持剑指着孟红雨,接着说:“你区区一个堂主,私自收侍卫,先斩后奏带侍卫去宿城,一步登天地受庄主密令,昌州的事那么隐密还能让你参与,一桩桩一件件,庄主授命于我,让我对你这些事睁一眼闭一眼,你得了多大的信任,还敢怀疑我?”
孟红雨低头,道:“我不敢。”
而孟竹云还是接连不断地说:“你那个侍卫,孟峄阳,他私自离庄那么多天去泗州接应,他听命于你不听命于明月庄,这是多大的事,如今只用禁足,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孟红雨,你可真是得寸进尺,当真以为没人管得了你么?”
孟红雨听着她训斥,这也是件奇事,她很少听坤楼主能一次说这么多话。眨眼间剑锋已至,孟红雨一摸腰间长剑,剑拔弩张之时忽然听到洞门外有人高声道:“坤楼主!大事不好了,庄主急召!”
破空声戛然而止。
孟竹云瞬时收了剑,瞥了孟红雨一眼,转身便走。路上她斥道:“何事如此慌张,不像样。”
“要天下大乱了,”报信的弟子一路走一路说,“阳西……阳西造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