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揪住她后背的衣裳使劲上提,“呲啦”一声,褙子撕破,里面翠色的抹胸被拽得歪七扭八。
“哪个龟儿……”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嗯?”
泛着寒意的匕首贴在脸上,丁蓉能屈能伸不再乱动,眼珠一通乱飘,最后翻了个白眼。
夏折薇示意孟溪溜走报官,自己抓住锄头,当先冲了过来:“你把她放开,有话好好说!”
杨四海抄着木锨紧跟在后,一副全身戒备的模样。
薛勤娘远远跑来,张开双臂老母鸡般护在夏折薇身前:“放开丁丫头,有啥事冲我来!老婆子不怕你们!”
“都想让我好好说话?没点诚意怎么行?”
无眉男子玩味一笑,拿着匕首拍拍丁蓉的脸颊,暗示性拨捻手指。
荒地地处京郊,距离城中最近的官署有相当远的距离,孟溪年至中旬,仅靠两条双腿,未必能及时赶回来,关键时刻,还是得指望他们自己。
夏折薇沉声回道:“手里的本钱大头都买成秧苗栽到了地里,壮士先把我这姊妹放了,想要多少,我慢慢凑给你可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既然说到,就必然会做到。”
夏老二腿脚还没好利索,赶到时恰好听到这句,“啥姊妹!你哪还有姊妹!你亲姊妹早就死光了!
为个街上随便雇佣来的陌生人傻嚷嚷什么?烂好心!你到大街上,把脸抻给别人,瞧瞧谁会给你一文!”
转头他对那伙人道:“那小姑娘和我们家没丁点儿关系。”
丁蓉撇撇嘴:“薇薇,你爹他人怎么……”
夏老二什么家伙也没拿,孤身走到最前面,反手一指夏折薇:“我是她爹,小姑娘衣衫不整太难看,我和她换。”
丁蓉话势一转:“这么不赖!”
夏折薇捂捂脸,被她在这危机关头的行为整得哭笑不得。
“无眉”面上阴晴不定,扭头同身后的同伙交换了数个眼神,“换!”
杨四海脱下上衣,目视前方递给走过来的丁蓉,“没事吧?”
丁蓉直勾勾盯着他:“四海哥,你脸好红,怎么不敢看我?”
杨四海僵硬一瞬,再次抓紧木锨:“穿好了去拿你的锄头过来。”
“无眉”拿着匕首,在夏老二的脖子上晃来晃去:“既然本钱都种进了地里,那不如……识相点,把地契拿来,这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这人似乎只是虚张声势,并无真正伤人的意思,夏折薇抚抚鬓角:“你们是谁家府上的?”
寻常人家被人恐吓,早就两股战战予取予求,“无眉”压下心底的讶异:“河道淤塞,生意难做,听闻这处复修水渠,这地儿适合养鱼,我们兄弟要了!”
夏折薇:“阁下若想让人相信,不要只穿麻衣,下次记得换鞋。不妨说出究竟何人,也让我等死个明白。”
一行人纷纷低头看鞋,“无眉”不甚耐烦道:“少说废话,地契拿来!”
夏折薇:“王端远?”
“无眉”眼神闪了闪:“对,地契拿来!”
当初在香丰正店,有赵去非那个什么太傅出面,王端远虽心有不甘也只能作罢。
王端远性格嚣张跋扈,想必结仇不难。此人答应得如此爽快,背后指人说不定便是他的对家,且极有可能被王端远玩了一手。
夏折薇心中有数了,她决定扯出那位王端远害怕的赵太傅做幌子:“阁下可知赵太傅?”
“麻衣”们哈哈大笑:“太傅?京城里姓赵的人那可多了去了,赵太傅?谁知道你说的哪个?”
“无眉”面无表情,冲着夏老二的脖子比划两下匕首。
鲜红的血液骤然淌出,淅淅沥沥砸在地上,很快便积聚成了一小洼血坑。
“地契拿来!”
“无眉”身后的一个“麻衣”笑道:“这老头黑黢黢的,流出的血倒还挺红,咱们人多,有的是时间和你们耗,你们最好期望他的血能多流会儿,不然……”
丁蓉看不下去,娇喝一声:“老娘和你们拼了!”
“就你?哈哈哈哈哈哈!”
他们人多势众,人人手握利刃,夏折薇不想再有人无谓受伤。
她松开锄头拽住丁蓉,指甲重重压在掌心,掐出尖锐的痛,一字一句道:“不是想要地契?你们先放开我阿爹。”
忽听背后有人没好气道:“笨蛋!怎么扯幌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