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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朵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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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语,定定看她,又垂眸凝视她手心里排排卧着的三枚铜板。

夏折薇也跟着端详起自己不曾注意过的手掌,瘦如鸡爪,细纹交错。拇指那还斜斜飞出根干得起皮的倒刺。

她今天穿着表姐舍的旧衣旧鞋,横看竖看,怎么都不像是有财力能给他包吃包住的人。

寒风再起,吹得路边的野花摇曳生姿。

夏折薇缩缩脖子,抚抚腰间小算盘,又重新舒展开来:“我可是未来大越第一卖花商!”

长腿少年牵牵嘴角,默默起身,朝前迈了数步,偏头回看仍在原处的她,“不走?”

夏折薇眨眨眼睛,小跑着跟上,“诶嘿嘿,我叫夏折薇,夏天的夏,折花的折,蔷薇的薇。你怎么称呼啊?”

前头那双大步流星的长腿为之一滞。

夏折薇得以追到少年身前,“走这么快,你知道咱们要去哪嘛?”

少年僵住,冷峻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我……没有名字。”

夏折薇下意识“诶?”了一声,再瞄一眼他身上那些发黄的血渍,原本发热的头脑立时清醒了三分。

户长每隔一个半月便要逐家逐户数人头更新一次户贴,阿娘、阿昙和她交布税,阿爹交全丁税。这人年岁与她相仿,若是查到,除却每日两餐的开销以外,还需额外赋半丁税。

在下次查户口之前,她得尽想办法把全家人说服,同意“招赘”一事。旁的勿论,单单阿爹那里就铁定没门。

夏折薇有些后悔,可她向来说话算话,正懊恼间,小呆嗅到她气味,甩着尾巴冲过来。

她蹲下身,呼噜呼噜狗头上的软毛,又捏捏它温软的腮帮,“你真没名字?”

“没名字。”长腿少年不知何时躲远了些,声音清冽毫无起伏,撒谎撒得理直气壮。

暗忖“她差点儿就信了”,夏折薇抚抚算盘,眼珠滴溜溜一转,存心逗弄他,“二狗子,你躲那么远做什么?小呆从不轻易咬人。”

“二狗子?”

少年抓抓鸟窝头,每根凌乱的发丝都溢出无措,一双寒潭桃花眼里波澜起伏。

“没错,就是你。”夏折薇将手上褐黄色的狗毛拍掉,语气比他刚才更理所应当,“它是大狗子,你既没有名字,以后就叫二狗子吧。”

他虽落魄至此,却未曾加入丐帮。崔皓不解:“要饭……还要组队?”

谁家要饭穿罗衣踩云锦啊?夏折薇信他个鬼:“没人追你?”

做叫花子确实很容易被人轰来轰去,可不至于追着他打,崔皓摇摇头。

夏折薇放心了:“我阿爹一时半会不太好劝,你先随我去钱婆婆家暂住一下。”

她领着二狗子轻车熟路行到门口,竟和钱婆婆的孙子于为梁打了个照面。

“好哇!夏折薇!你还敢来!”

她和他确实有些个人恩怨,可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夏折薇懵了:“我怎么不敢来?”

夕食时刻,农户们多半都在家,听到有热闹看,呼啦啦全来围观。

于为梁簌簌落泪,“装什么糊涂呐!你把我大妈妈毒死了!”

“钱老太太这孙子不常回来,若不是赶巧,再过十天半月的,恐怕没人知道是她干的!”

“嫁不出就嫁不出去,谋财害命也不该拿人家大妈妈开刀!”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今天是钱老太太,以后还会有谁?”

“就是啊!以后谁还敢和他们家来往!”

夏家三口闻讯赶来,夏老二歉然道:“我道她今日怎地回家恁迟,原来是这么回事。好侄子,你说该怎么办?”

于为梁咧嘴笑答,“怎么办?自然是让夏折薇将她偷走我大妈妈的银钱还来,再赔我足足十贯铜钱!不然的话,哼哼!杀人偿命!休怪我不讲同村的情面!

见他牛眼一瞪撸起了袖管,薛勤娘将手里正捻的麻线朝腰间胡乱一塞,忙上前劝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啊?”

“哼!能有什么误会?”

瞧夏家两口子这般无措,于为梁笑容更盛,“若是没钱,我还等着她把自己赔给我做浑家呢!”

这般毫无顾忌的冒犯言论,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夏折薇不动声色掐自己一把,将泛至眼角的泪水尽数逼退,使得声调亦如寻常,“那你报官吧。”

“给钱就行了嘛……”于为梁手都伸了出来,听言顿时一愣,“杀人偿命!你宁可要钱,也确定不要命了?”

“要知道,衙门可不像我这般,会与你们讲什么情面!”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报官吧。”

夏折薇咬死了要他报官,夏老二急红了眼,薛勤娘亦泪如雨下,几乎快要哭昏过去。

夏候昙不发一语,同黄犬小呆一左一右警惕护卫在她的身前。

“人命关天,都这个时候了,薇薇你还倔什么?你不是攒了些嫁妆钱吗?便给了他吧。权当是破财消灾,旁的,我们这群人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绝不朝外透露半个字。”

“要钱?她没钱。”崔皓冷不丁道,“她的那点钱,早就给在下作聘礼之用了。”

“聘礼?!”

薛勤娘骇了一跳,眼尖瞥见女儿不甚慌张,应是早就知道,心下这才稍稍安定。

“什么聘礼?我怎么不……”夏老二咋咋呼呼,话还没说完,便被薛勤娘恶狠狠的一眼给瞪没了。

“真要报官?”他将信将疑看了自家闺女一眼,见她坦然点头,索性把心一横,花钱赁了平时根本舍不得用的牛车便往衙门的方向赶。

“就你?你算老几?你个臭叫花子,倒插门的玩意儿!给口饭吃就行了,还要啥聘礼啊!”骤然被他截胡,于为梁讥笑不已,众人起哄连连。

“在下委实不算什么,可耐不住薇薇喜欢,在下入赘夏家,自是甘之如饴。”

食卿粮食,为卿分忧。既要演戏,自是要演全套。

说着,崔皓目光灼灼看向夏折薇,桃花眼中寒霜尽消,不笑也自带三分笑意,勾得在场的大姑娘小媳妇齐齐羞红了脸。

“虽是叫花子,面黑得看不清脸。可这人眼睛生得漂亮,怕是看条狗也深情吧?怪不得夏折薇喜欢。”

那人有感而发,及至众人看向自己,方如梦初醒,后知后觉已将心里话倾吐了出来。

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事,趁着灶上火还没熄,薛勤娘受不了这般阵仗,干脆躲去厨房给乡亲们烧水喝。

水碗轮了几轮,月亮愈攀愈高,有些村民等得不耐烦回去睡了,留守后续的那些也昏昏欲睡,一时再无人说话。

忽听得院外牛鸣马嘶,夏老二点头哈腰迎官吏们进院,示意薛勤娘奉上茶水,却被为首那人挥手拒绝。

“哪个是夏折薇?哪个又是于为梁?随我等去那钱老太太的屋里看看吧。”

夏折薇从容应是,跟上前去,反倒是于为梁面露踌躇之色,为首的官吏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有了成算。

夏折薇:“你说我给钱婆婆下了毒,用的是什么毒药?可有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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