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邵老神在在:“该来的总会来,静观其变。”
“啊,这样好没劲。”方子泓撇撇嘴。
楚秋眯着眼,似笑非笑:“难道要与无头苍蝇般乱撞吗?”
方子泓不吱声了,转而去拨弄少年背上重剑的破布条。
“你叫什么名字?”江知缇问少年。
他们这一路来都还没问少年姓甚名谁,总不能一直喊别的。
少年正有些昏昏欲睡,听见江知缇唤他,赶忙道:“淇水,淇水汤汤那个淇水。”
“不会又是别名吧?”方子泓挤眉弄眼。
莫名被内涵到的宫邵:“……”
“不是,我只有一个名字,就叫淇水。”淇水说着,又补充一句,“师父起的。”
果不其然,宫邵再度皱眉。但也没有要理睬淇水的意思,他只是皱眉,没再说什么做什么。
傍晚时刻,管家再次过来,请他们去正厅一同与家主用饭。
说是同家主用饭,也没有那般严肃,氛围轻松,属于寻常人家一家三口吃饭的氛围,江知缇一眼便瞧见坐在一男一女中间的素素。
男子气质温和如玉,眉眼里满是慈爱,正与素素说着话,素素瞧上去很依赖他——应当是她嘴里常念叨的阿爹。女子穿着朴素,仅头上簪一根碧玉祥云,饶是如此也气度不凡,举止大方,一派当家主母的模样,对于素素,她显然没有那般亲近。
严母慈父,在寻常人家里也不少见。
入座后氛围倒算和谐,他们大多数的目光都在小孩子身上,听着童声童语,轻松惬意。
“诸位是从汀水州方向而来?”女子问。
“不全然是,”楚秋眯眼笑道,“皆是有缘相聚罢了。”
女子看着他们,喟叹道:“缘这一字,果真是玄之又玄。”
一番交谈下来,他们才得知眼前女子不仅是府邸当家主母,还是这座城池的城主,更是前朝长公主,萧芙。
如此显赫的身份,她的丈夫,长孙明——也便是一旁不远处的男子,倒没有那般引人瞩目了。
贫穷但才华横溢的书生,与身份显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长公主,因一次英雄救美,又偶然相知相识,从此执手相伴,共赴白头。
民间画本里的故事就这般淋漓尽致地在眼前演绎,只叫人觉得果真是戏本源于日常。
不同于其余四人的心绪,江知缇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一时只觉忡怔。
她还是觉着素素与清清长得相似。
尽管素素与清清之间没有什么关系,莲璃与清清也不会与这等才子佳女扯上干系……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莲璃与清清。
她们离世也不过半年光阴,虽平日里她尽量不去回想,但某些时刻,还是心下悲恸。
啪嗒。
头顶传来一点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上狠狠砸落在了屋顶上。
“兴许是下起了雨。虽是冬日,但下起雨来,也不是怪事。”长孙明神色温和,声音也如玉般温润。
他话音刚落,其余人便听见更多噼啪声。
“不太对。”
楚秋耳朵动了动,抿了抿唇,眯着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