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让呆滞,不可置信道:“跟着我就这么没有出路?”
不应该啊,劳动人民不是最光荣了吗?
姜礼大概是无语了半晌,耐心哄道:“不是,只因为哥哥这条路对于秋玄来说,太慢也太具不确定性。”
“家人等不到他逐步沉淀,哥哥你有想过吗?靠他自己一步一步攀升,需要多久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三年五载,亦或是更长远的时间,他等不起。”
“可……”温让神色复杂,眉心微微拧在一处,有万千困顿无法解惑,“走你这条道,就会扶摇直上,易如反掌?”
他被小夫人的眼刀刺中,赶忙住了口,“我不问了。”
“因为有我这个领路人。”
姜礼让他任自己吩咐,也是为了规避风险。姜礼自己吃了很多苦,陷入了诸多陷阱,才杀出这一条道路。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商人的肮脏心思,从前吃了许多亏,但吃一堑长一智,那些对我使过阴招的人,每一笔我都记得。”
“这样秋玄可以少走弯路,哥哥不是也很想帮扶宜州百姓吗?”
刚一入府,温让拉过小夫人扣在怀里,一旁的芙蕖和青与自觉挪开视线,利落地往旁边撤走。
这天底下苦难之人很多,温让心疼不过来,便只能顾着眼前这一个。
纵然他知道姜礼有故意的成分,小夫人在以此让他心痛难忍,一遍一遍确认温让的心里有自己,一点一点试探着往骨子里钻。
那又怎么样呢?
温让喜欢他的聪明,脆弱,以及不加掩饰的小心思。
姜礼未曾言明,但沿街的醋缸都翻了。
酸味连同苦涩,混杂成多年无处倾诉的委屈。
曾几何时,小夫人被欺负的时候,是不是会有人讽刺他一句,“没有人保护你。”
“没有人在乎你。”
“我在乎,姜礼。”
温让讲话缓慢而又无比坚定,“我在乎你的三年五载,在乎你的逐步沉淀,在乎你吃过的每一笔亏。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在乎得要命。”
姜礼尽量将语调说得轻巧随意些,“我就是故意说出来的,哥哥也不是没有看出来,怎么还是愿意着我的道?”
温让又将小夫人揉了揉,按着人亲了亲,嗓音缱绻:“夫人越发喜欢明知故问了。”
“小礼的撒娇我很受用,以后可以放开些,千万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
姜礼认真评价,“那真的是很大一朵娇花。”
温让瞬时不满意了,轻推开怀里的小夫人,委屈撇嘴:“小礼不用多说,你嫌弃我,我明白的。毕竟我只是长得好看些,手艺高超了些,会做饭会武功,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优点。不仅黏人,还总是喜欢亲亲抱抱。夫人讨厌我也没什么的。”
“我只有一点点难过,只要夫人亲一亲就好了,如果小礼很勉强的话,那也是可以忍过去的,我会抬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姜礼很有兴致地看他表演,末罢还意犹未尽道:“这就没了?”
“今日哥哥的茶,不够香啊。”
温让正要再证明自己的能力,突然被人封住口,唇瓣被小夫人快速舔过,湿润温热的触觉转瞬即逝。
“娇花哥哥,剩下的动作不适合在这里施展,先去吃个饭再说吧?”
吃饭间,温夫人主动提及山匪一事。
“学徒们对于山匪这事,有没有怨言?”
温让应答:“他们看得挺开明,领工费之前只是来凑个热闹,领工费之后自然就更不会在意了。”
老爷子面沉如水,很难得展露出极具压迫的气势,让温让得以窥见传说中宫灯坊里,那个温大人。
“砸我的东西,也是活腻了。”
简短一句,惊得温让内心一片诧异。老爷子平日里随和带着不正经,如今真动起怒来,剩下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惹到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
温老爷子淡定自若搁置筷子在旁,伸手取过成衣准备好的帕子,缓慢优雅擦拭嘴角,勾起一丝微妙笑容。
“山匪猖獗,危害百姓,咱们温家曾在朝为官,必然要将百姓的安危放在首位。明日我书信一封递给节度使大人,请他裁决论断,若官府不管剿匪,那温家自当是该独挑大梁,义不容辞。”
温让小心试探:“爷爷,您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什么……我说的是暗卫之类的。”
“傻孩子都开始说胡话了,”温老爷子笑得核善可亲,“我们可是正经人家,怎么可能有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温让,我会让成衣安排人和你一道去送货,若再敢来犯,一个不留。”
说罢老爷子将汤饮尽,他一向不喜欢浪费食物。
温老爷子眉心紧蹙,“没吃过甜口的汤,今日的厨子是不是将盐错放成糖了?”
温钧闻言也尝了一口,“兴许是吧。”
用完饭后,温让回到屋子时仍然是魂不守舍的样子,姜礼不明所以,问道:“哥哥,有什么事没想明白吗?”
温让心神不宁,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愈演愈烈,他敏锐抓住了这点不对劲。
“我觉得……”
外面传来成衣焦急的声音。
“快去请大夫!”
温让浑身的血倒流,身形颤了一瞬,按在桌案上的指节发白。
“是爷爷。”
“爷爷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