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得会遇到如此棘手的情况,黎雅南伸手捂住额头,连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极了,他不能保证以后还会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只能选择含糊道:“在下很尊敬温老爷子。”
温让心中的疑惑更甚,但他仍然是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黎掌事还有事要忙,温某送你出去吧。”
黎雅南有气无力地应答:“不必了,未来一段时日在下都会留在抚州,若是温公子有什么异常的情况需要告知,可以差遣在下留在这里的伙计或是掌柜送信,我知晓后会第一时间来处理的。”
礼阁已经是仁至义尽,温让心里实在是感激万分,还是恭敬地将黎雅南送出门,不过在他将要离开的时候,温让听见黎雅南问:“你真心喜欢姜公子吗?”
原本这话问得莫名其妙,由另一个男子来询问温让这个已婚之人,但凡是多一个心眼的人都会探寻对方是否存有不轨的心思,可温让却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我对姜礼是真心的。”
温让看见黎雅南欲言又止的纠结神情,突然福至心灵地问道:“莫非你也要说小礼心不诚?”
还没等黎雅南回答,温让又温温和和地开口:“姜礼曾经想告诉过我,我也能够感觉到你们之间奇怪的氛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
“但既然如此费心隐瞒,必然是有道理的。”温让眨眨眼,“若是深究也得不到真话,猜来猜去的也麻烦,更何况我还想与小礼恩爱白头,自然不想与他生了嫌隙。”
“黎掌事,安排人送信未免有些来不及,在下有个提议,您看是否可以采纳?”
黎雅南竟然不知不觉地被他牵着走,接话道:“什么提议?”
温让真诚地看着他,像是没有半个心眼的老实人,“您也知道小礼是个可堪重用的人才,不如在下直接与夫人商议事务,若有实在琢磨不定的地方,再去麻烦您可以吗?”
黎雅南盯了他一会儿,有些话不必挑明,大家心里也并非都没有数。
“温公子,在下对您的认知还是太少了些。”
黎雅南知道这件事后反倒是放下心来,他欣赏地看着温让,随后抬起手在温让肩上一拍,“都可以,你们二位是东家,自然是由你们自己做主。”
这一番举动坐实了温让的猜想,他越想越肯定,越想越郁闷,
温让咬牙心想,果然还是给姜礼安排了什么爱而不得坚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追求者吗?
他原本猜测黎雅南这个人设已经很符合男二的标准了,结果没想到还有一只更肥的黄雀在身后虎视眈眈……
温让沉默了一会儿,这什么破比喻,难道他会是那只聒噪不停的蝉?
他就这么一面想着一面凝重着神色走回去,没留意转角就撞上了自家小夫人。
温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给姜礼揉额头,嘴里念叨着“不痛不痛”。
院里有各种人走动,实在是算不上安静,可就在这嘈杂之中,姜礼的心也不平静。
“黎掌事同你说了什么表情如此严肃纠结?”姜礼双眸亮亮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温让被他这么望着,心里不好的情绪不由自主地消散,想着若是自己贸然提起,显得自己小肚鸡肠没有容人之量,再说了姜礼可是他四舍五入明媒正娶的正君,那合法夫夫能和一般的凡夫俗子计较吗?
他自己将自己开解好,冥思苦想地转移话题:“小礼这些天都不让我去店铺,是在准备开业当日的事宜,给我个惊喜吗?”
姜礼不担心黎雅南会说漏嘴,只是有点捉摸不透他那张口胡说的风向到底飘向了何处。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温让,“前几日已经吸引足了小孩子的目光,经由小孩套牢父母,不怕他们起不了兴趣,开业那日不过就是热闹了些,也没什么惊不惊喜的。”
温让欲言又止,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低着头的模样有点可怜。
“小礼是不是有什么青梅竹马的朋友啊?”
姜礼愣住,“这是黎掌事说的,还是哥哥你自己打听到的?”
温让也没觉得自己是甩锅,果断出卖了黎雅南:“黎掌事暗示的,没有明说。”
他发现姜礼的眼神更古怪了,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小心试探道:“是……怎么了嘛?”
小夫人神情专注地盯了他一会儿,看得温让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才合适时,他才终于开口道:“算是有一个。”
温让顿时倒吸一口气,又听见姜礼继续补充道:“孩童的时候家里并不算落魄,与他结识后,也算是终于有了一个不嫌弃我的朋友。”
听到姜礼语气平静的自我剖白,温让什么奇怪的情绪都消失殆尽,只余下了心疼。
怜惜到了极处,想到姜礼曾经的那些日子,都会觉得心痛难忍,以至于他开口的嗓音都低哑了起来:“小礼,辛苦了。”
“如果我早点来到这里,来到你的身边,我一定会好好爱护着你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