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别担心,这也是我找黎掌事帮忙的另一件事。”
姜礼见他紧张,声音放得更温和了些,“礼阁的伙计都是签了身契的,唐老板自然是不想看见自己的钱打了水漂,所以我请黎掌事代为转达,请求他拨来人手听我们调遣,并承诺若是温氏有朝一日能够沉冤得雪,必定不忘唐老板这一善举。”
比起自己的笨拙迟钝,姜礼的头脑就聪明多了,不仅一心为自己着想,还瞻前顾后殚精竭虑,温让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将他的手团在掌心。
“我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大大的善人,这辈子才能遇上你。”
这话说得真挚,姜礼最接不住温让这样直白的一面,耳根又悄悄地变红,“胡说什么。”
不知道是唐老板的信息传得太快,还是黎雅南的办事效率过于迅速,不仅让温让一家人搬到了一处宽敞不少的宅子里,而且极为贴心周到地为他们置办了很多物品。
宅子里无论是外围亦或是内院,温让看得出来都是些练家子。
连温让都觉得这太过了,但一向从不接受别人如此善意的温老爷子竟然没有推辞。
“东家高明,借由保护之名偷偷地扶持夫家,只是温家人一定会觉得奇怪,到时候我该怎么解释呢?”
黎雅南人虽然不正经,但实则做事是最小心谨慎还要师出有名的,所以他不得不担心姜礼如此大的动作会引起温老爷子的怀疑。
“老爷子活了这么多年,我那些动作怎么会瞒得过他?”姜礼无奈地摇头,“你真以为温老爷子是不食人间烟火,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神仙真人不成?”
“京都里,就是宫墙之内的事都一清二楚,更别提外面的什么事,再者说我与他的宝贝孙子成婚,难道温老爷子不会提前调查姜家?恐怕姜家府宅里有几只狗,有几个狗洞都瞒不过他老人家吧。”
黎雅南这倒是没想那么多,他还真被温老爷子淡泊名利世外高人的模样糊弄过去了,听到这里他不禁有些紧张,“那不是老爷子早就知道你我身份,故意同我们这些后辈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觉得猜不透温老爷子的用意,但姜礼似乎并不当回事。
“所以连温老爷子都没有任何说辞,我家少爷又能说什么呢?”
姜礼若有所思良久,才接着开口,“南南,你说爷爷既然知道我有所隐瞒,为什么要点头让我进温家呢?”
黎雅南故作严肃逗他,语气放沉:“你不知道?”
姜礼迷茫:“我该知道?”
噗呲一声,黎雅南笑得开怀,伸手在姜礼头上揉了一把,“老爷子是喜欢你的。”
“夫人和黎掌事聊了些什么如此高兴?”
温让一来就看见这亲密的场面,酸水又开始从心口涌上来,滚到舌尖品出了涩味。
“让我也听听如何?”
黎雅南不嫌事大,在姜礼转头看夫君时,又揣着搞事情的心态将手搭上他的肩膀,笑得和煦如风:“姜公子方才说在下神通广大,就像是天上来的神仙一般救人于水火,在下从未听过如此可爱真挚的恭维话,所以觉得好玩。”
他话音刚落,迎面温让的目光变沉,侧首望见东家的视线也带着凉意,黎雅南的笑僵在脸上,讷讷地撤下了手自然垂下,心想自己真是小可怜。
“在下正有些疑惑,恐怕得劳烦黎掌事解答。”
黎雅南正经了不少,点头颔首:“但说无妨。”
温让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握着夫人的手往自己身边带,“在下未曾给唐老板带来一分一毫的利益,其中有何缘故才能得东家如此厚爱?”
天菩萨,黎雅南不动声色地向姜礼求助,但奈何别人压根没想接招,他脑子里飞快地编造故事,最后语出惊人:“唐老板曾一直想拜入温氏做弟子,所以很尊敬温老爷子,听闻温家遭难,心中哀痛不已,想为没吃过他一杯茶水的老师尽一份力。”
姜礼倒吸一口气。
温让则是觉得这个世界真的荒谬,他直直地望着黎雅南,但从对方眼里读出一百个真挚如许,一千个“你信我”的意思,他又觉得这事变得合理起来了。
“原来东家的年岁同家父一般,之前是在下口无遮拦了,还望黎掌事为在下向唐伯父传达感激之情。”
姜礼一口气没顺上来又再次倒吸一口气,黎雅南小扇子落地,一副天都塌了的模样。
温让注意到,满心地担忧道:“夫人这是受寒了吗?”
姜礼沉默地摇头,目光复杂地来回看向两人。
黎雅南颇有些狼狈地捡起扇子,连头都没敢再抬,“公子误会了,唐老板年纪轻,可能,同公子您的年岁相当。”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荒谬了,弱冠的年纪就能名动京城,温让实在是发自内心的钦佩,知道言语冒犯再次致歉:“实在是让黎掌事见笑了。”
黎雅南能说什么,连视线都不敢同这对夫夫撞上,目光飘忽道:“若是无事的话,在下还有一堆事务要去处理,就先告辞了。”
他觉得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亦或是温让这根木头就是专门来棒打他这张嘴的,这个地方要是再待就要出大事了。
还没等他转身,就又被温让叫住。
“黎掌事别着急,在下还有一事请教。”
黎雅南深深地吸了口气,小脸都要垮下来:“知无不言。”
温让斟酌着字句试探:“黎掌事……与我爷爷没有什么关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