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雅南顿时哽住,可怜巴巴地投过来一眼,发现自己的怨念被东家视而不见,心中的雪花已经积到了几层。
被旁人质疑身体机能出了问题的温让无端打了个喷嚏,对面的温钧投来视线:“受寒了?”
温让觉得莫名其妙,“无事,兴许是木屑的缘故。”
他看着手边的一些花灯,形式各异,有放入池中随波逐流携带心愿的莲花灯,也有挂在房檐上的小灯笼,而自己手上的那盏,寥寥几笔丹青勾勒出来姜礼的身影。
他望着那几笔,嘴角不自觉地含着笑,不知道看了多久,抬眸对上自家父亲一副“你再磨洋工就给老子滚出去”的表情,顿时就把得意的小尾巴放下好好藏在身后,以免被自家老爹逮住就是一顿削。
温钧将手中的花灯翻了个面对着自家儿子,“你看,你娘年轻时和现在真是相差无几,果真是岁月都格外怜惜美人。”
那幅画上是一个女子的背影,身形窈窕,生了一副美人骨,站在万家灯火之中显得朦胧美好,叫人想要一探究竟。
“也不知道当年我娘是怎么看上您的。”温让小声嘟囔。
温钧听见了也没打算追究,反倒是心情很好地回忆往昔,“我同你娘是青梅竹马……”
温让下意识地反驳道:“就小时候相邻住了不到三年,这算哪门子青梅竹马?”
温钧气不打一处来,“三年怎么不算?那时候我还说日后要娶她,家里人还给我和你娘定了娃娃亲呢。”
太巧了,温让内心一惊,他想起自家老爹在家也常常将娃娃亲挂在嘴边,逢人就说他与温让母亲是青梅竹马,种种巧合已经到了他不得不关注的地步。
而更令人讶异的是,他对现实生活当中亲人的印象越来越淡,淡到只余下了一个身份,其余的无论是姓名亦或是面容,都再也想不起来了。
难道这个朝代为了让他一直留在这里,在刻意削弱他对原本世界的记忆吗?
“温让,温让……”
“走什么神呢?”
温让被温钧叫醒过来,怀着忐忑地问道:“那尹家是什么情况?”
显然话题突然跳转到这里让温钧觉得出乎意料,他不解道:“什么什么情况?温让你今日是忘了吃药还是吃错药了?”
温让也觉得突兀,所以又缓和了语气:“之前千雪告诉我,她父亲不是中原人。”
温钧神色复杂,“温让,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温让偷偷瞄了瞄他的表情,“我就是好奇,千雪没对我说过她父母是如何相识的。”
温钧放下手中的花灯,“尹家同温家几代交好,千雪的母亲尹霜衣是个从商的天赋者,尹家商行不止遍布中原,更是扎根进了周边领国,她与千雪父亲也因生意相识,两人可以说是棋逢对手,当年因为他俩的暗中较劲,半个中原的东家苦不堪言,最后两人走到一处,剩下半个中原都放起了炮竹庆祝。”
温让点头,上述的情况同现实中的尹家情况基本一致,这个云朝的环境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制。
温钧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家儿子,语出惊人:“你是不是还想着千雪呢?”
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温让的头已经点下去了,他猛地对上温钧充斥着怒火的眼睛,苍白解释道:“我说我刚才没听清您的话,您相信吗?”
“温让,当初你说你喜欢尹千雪的时候……”温钧顿了顿,似是难以启齿,“你知道我和你娘是什么想法吗?”
温让绝对不让任何人的话掉地上,追问道:“什么想法?”
“我和你娘觉得你鬼上身,已经四处托人请大师来家里驱邪了。”
温让大吃一惊,温让不解,温让陷入沉默。
他最后还是好奇道:“所以大师怎么说?”
温钧凉凉地扫他一眼,心中默念了几遍“这是亲生的”,这才顺下那口气:“大师说,这孩子没救了。”
知道老爹是在消遣自己,温让没放在心上,他细细地回顾原主的记忆,的确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原主对尹千雪感情的变质发生得近乎突兀,大抵是在原主成婚前半年的时间,原主突然对父母言明自己想要求娶尹千雪,而那个时候温钧及其夫人的脸色五彩斑斓得好看。
温夫人怒极反笑,“你如今是不走纨绔风,新走人来疯了吗?”
温钧一脸严肃,“我现在就将千雪叫来,你当着她的面说这句话,只要你说得出口……”
原主那时迫不及待地接话道:“您就让我心愿得偿?”
温钧抬手给了他一记,“我就将你捆了沉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