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还发现,堂内这么多人,竟然隐隐以薄山宗主夫人为尊,因为就连他父亲在听完这番话后,都第一时间询问她的意见:“那嫂夫人你看怎么办?”
弥鳯挺直脊梁,白着脸摇头:“不,父亲母亲、舅舅舅妈,不要伤害明月姑娘,她真的不是九光。”
薄山宗主夫人睥睨着他,极为失望地皱眉,转头对其他人道:“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令其速死!”
声音震耳欲聋,好似一道惊雷同时在四面八方响起,响彻弥鳯的耳畔。
耳边是姑父殷公应答的声音,听从着围捕明月姑娘的计划;薄雩琈走过来想要拉弥鳯起身,使力两次都没把人拽起来;母亲紧跟着也一脸心疼地上前,泣道:“嫂夫人怎么下手这么狠……”
听到这句话,薄雩琈惭愧地低下头。
弥鳯呆呆地看着薄山宗主夫人冷漠地走出议事厅,议事完大家都要去做事了,姑父殷公刚刚也收到安排,刻不容缓地跟着告退。
没有任何人在乎他的想法。
弥鳯心中悔恨万分:是他害了明月姑娘,无意中把她置入危险的境地,都是他的错!
他挣扎着站起来,捂着手臂向姑父殷公追出去:“等一等,姑父!”
殷公闻声回头,看见弥鳯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没死心,于是又转头观察薄山宗主夫人的方向,拉住弥鳯躲到一旁柱子后面说话。
“姑父!”弥鳯这会儿忘记肩膀上的痛,迫不及待地指责:“我跟你说表哥和明月姑娘的事情,是想请你救明月姑娘,可你为什么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父亲?你这样把我和明月姑娘都害惨了!”
殷公眼光闪了闪,随即沉重地叹息,替自己诉冤:“我的好侄儿,你难道不知道吗,守卫中山宗是我的职责,我若知情不报,将来你父亲肯定会怪罪我的,我真是进退两难呐。”
“你的肩膀伤得重不重?”殷公表现出一副极为关心的模样:“我去给你找个最好的止痛药来,你站在此地先不要走动。”
说完他真的就去东边的药殿方向走去了。
只留下弥鳯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痛得倒抽口气,没想到薄山宗主夫人的灵力比薄雩琈还要出神入化,怪不得连父亲都敬她三分。
可他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了,他要救明月姑娘,要赶快带她走,不然姑父回头就会带人抓她。
他忍痛咬牙往弥青表哥的小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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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乌云翻涌,好似马上要落下一场大雨,却又迟迟不落。
正如此刻九光悬着的心情,无法踏实落地,却又不愿接受坐以待毙。她站在后山的草坪上,面对猎猎狂风,回想着昨夜的情形。
昨夜弥青问她,等雨晴后,跟他成亲好不好?
迎着他爱欲难平的眼睛,当时她一下子无言以对。答应,是违背本心的;不答应,又恐他识破她的虚情假意,再生出事端。
……或许她心底还有一丝不敢承认的动容。
这份感情的发展让她很是头疼,昨夜至今都没有想出万全的应对之策。
于是当弥鳯气喘吁吁、焦急万分地跑到她面前,说要立刻带她走时,她知道机会来了。
接下来她没有认真地反抗。
“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弥鳯拉起九光的手:“他们要杀你,路上我再跟你说!”
他不由分说地牵着九光往山下跑,像跳跃的小鹿一样穿过草坪、跨过溪谷,藏进层层密林中,又从山脚下的某条小径神奇般地钻出。
弥鳯胸有成竹地相信,凭借他对中山地形的了解,肯定能跑出去。
可路过第一个村子前时,数支木箭迎面射过来。
箭矢如同迅疾的黑鸟直扑向猎物,瞄准后张开捕杀的利爪。
弥鳯惊异地仰起脖子,下意识从丹田中运出灵力击向箭矢,但是是毫无章法的阻挡,他完全没有把握能挡住这片来势汹汹的箭雨。
他差点以为要护不住明月姑娘了,他们两个都得在这里负伤。
然而幸运的是,这片箭雨神奇地被他击出去的灵力全部阻挡,要么当场击落,要么被扭转方向,四零八散地射向周围。
弥鳯长长地松一口气,转身赶紧关心九光:“怎么样,明月姑娘,你没事吧?”
九光将右手藏到身后,消散掉对方圆半里所有灵力的控制,后知后觉地做出受到惊吓的表情:“我……怎么回事,真的有人要杀我吗?”
“别害怕,我一定会带你平安离开这里。”弥鳯咬紧牙关,义无反顾地保证:“我绝不能让无辜的人被伤害。”
九光抬起略带惊惧和倾慕的眼眸,活脱脱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波光粼粼的目光刺痛弥鳯心脏。
弥鳯怜悯之心更加坚定,同时又有一股从未有过的柔情在胸膛内慢慢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