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应声离开。
戚桃叶轻轻咳了几声,才有气无力道:“胸口……突然……突然一紧……谁知道……竟然吐……吐血了……”
戚云松也没有手帕,便屈起一指头将戚桃叶嘴角的血迹蹭掉。戚桃叶作势要躺回床上,戚云松便扶着她的肩膀将她一点点放下去,再将被子盖好。
大夫又随着侍者来到了卧房。
戚云松道:“阿姐方才吐了血,你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大夫道:“我看看脉象。”
说着,他走上前,三指搭在戚桃叶手腕处。
如此沉默须臾,戚云松正欲开口询问,脑中又突然响起戚恩光的声音。
他又在催他过去,语气较之刚才多了许多不耐烦。
戚云松眉头蹙起,他下意识看向床上的戚桃叶。恰在此时,戚桃叶也正在看着他,见他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戚桃叶便对他笑了笑。
戚云松顿了顿,抿抿唇,终于道:“阿姐,无赛厅那有事,需要我过去一趟。”
话音落下,戚桃叶面上肉眼可见地失落下来,但她还是道:“那你去吧,会谈的事要紧。”
戚云松走上前,蹲在床边,道:“对不起阿姐,等那边的事忙完了我就来看你。”
戚桃叶“嗯”了一声,道:“去吧,我在这等你。”
戚云松又望了戚桃叶几眼,这才离开了这里。
***
从戚桃叶那离开后,戚云松又带着一拨人马不停蹄地奔向哀翁山。
方才见到了戚恩光,他才得知哀翁山那处发生了什么。那里爆炸起火时,他正在戚桃叶身边,距哀翁山又有一定的距离,便没有听到动静。
若是其它地方出了这样的事,戚恩光都不会这么着急。但这哀翁山可是他们小作坊的根据地,平日里那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戚恩光都要亲自确认一番才算安心。若他有要紧的事不能离身,他也会派戚云松去查看情况。
在前往哀翁山的路上,戚云松就尝试着与小作坊里的人联系,但并未得到回应。
小作坊里的人做的事虽然大都是常人从未涉及到的,但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普通人。如今偃月堂正举行会谈,各门派的人都汇集于此,小作坊这里自然也会低调行事。趁着这个机会,有些人便离了小作坊回家团圆。就是仍待在小作坊里的,也免不了睡个懒觉,或饮酒作乐。
因此,虽未能取得联系,戚云松心里也并未太过焦急。而且,他对小作坊的阵法很有信心。这个阵法已经设了几十年了,别说外人,就是一个小动物也未曾闯进小作坊里过。
凭着火焰和升腾起的烟,戚云松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起火点。此处树木枯折,土地焦黑,几处地方还正燃烧着。戚云松等人都是多年的修士,一眼便能看出此场景是修道之人打斗时留下的模样。
戚云松微微松了口气,又吩咐道:“快把火灭了。”
跟随的人应声“是”,便都散开走向燃火点。
火焰已有向周边蔓延的趋势,幸而还没形成燎原之势,一行人灭火也轻松。
戚云松给戚恩光传了灵识,将现场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戚恩光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道:【起火的地方距那个地方多远?】
戚云松想了想,道:【差不多五里地。】
戚恩光道:【找机会去那里看看。】
戚云松道:【是。】
戚云松转向跟来的人,道:“我去附近看看,有事给我传灵识。”
其余人:“是。”
戚云松便离开了这里。
五里地,还是比较近的,但为了节省时间,戚云松还是轻功前往。没一会儿,他便落了下来。落脚点仍是一片树林,看起来并未特殊的地方。但与小作坊打交道多年的戚云松对此地可谓之了如指掌。他低声念了几句咒语,一层淡淡的荧光便出现在他眼前。他往前迈步,直接穿过那层荧光。
入眼是熟悉的景象,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只是稍冷清了些。戚云松向前走去,离房屋还有几步远时,一个人推门出来了。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头发散乱,睡眼惺忪,连衣服穿得都不甚齐整,身上更是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酒气。
戚云松道:“刚起床?”
那人见了戚云松也是一惊,点点头,道:“戚公子怎么来了?外面不是在搞会谈吗?”
戚云松道:“没什么事,我就是来看看。这两天可有发现什么异常?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那人道:“没有,出了什么事吗?”
戚云松将他们在外面发现的景象告诉了对方。
那人不以为然,道:“可能是碰巧有修士在附近打架,我们这有个阵法呢!又影响不到我们。”
戚云松道:“没有影响就好,其他人呢?”
那人道:“应该都在睡呢,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我们昨天晚上吃了好一顿酒,折腾到半夜才睡。”
戚云松心里的石头这才落了地,他笑了一声,道:“会谈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你们也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们说。”
那人点头应好,兴许是酒意还没下去,又见戚云松心情不错的样子,便大咧咧道:“这里好酒好肉都有,就是缺女人!我们有几个弟兄都憋了好久呢!”
戚云松的眉眼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笑意逐渐变浅,他道:“吃的喝的自然是少不了你们的,至于女人,这我可成全不了你们。”
戚云松语气略冷,那人的酒顿时醒了大半,又笑哈哈道:“这个我自然知道,说句玩笑话罢了。”
戚云松道:“那你就歇着吧,我先走了。”
言罢,转身离去了。
那人便又钻回屋子里。
戚云松朝着方才进来的方向离开,他给戚恩光传去灵识:【一切安好。】
戚恩光:【知道了。】
戚云松继续向前走着,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这风声越来越大,竟像是冲他来的。脊背升起一阵冷意,戚云松顿感不妙,放眼一看,就见四周那层荧光正快速向他逼近。荧光从房屋和草木中穿梭过来,那些熟悉的景象也同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
戚云松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落入了圈套,荧光的范围逐渐缩小,他抬头,就见上面的荧光也正以压制的态势向他袭来。
既如此,那便只有殊死一搏了。戚云松迅速凝起灵气,蓄势待发。下一秒,他冲向荧光。在与荧光接触的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的身体反弹回去。戚云松一个趔趄,还没待站稳身子,那圈荧光就如狗皮膏药般贴在了他的身上。
戚云松倒在了地上,他当即便要再次凝起灵气,却发现自己的灵核熄灭了般,没有一点反应。戚云松又开始挣扎起来,没几下就听得旁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传来:“这东西可以将人的灵核暂时封住,你不要再挣扎了,没用的。”
戚云松身子一顿,他看向声音传来之处,果然见到了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