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和苏璟只在这里休息了一晚就离开了,苏璟早已派人给他们订了客栈,他们自然也就没必要在这座宅院里叨扰了。
十月初九,由偃月堂牵头办的会谈如期举行。
各派的掌门长老齐聚偃月堂的无赛厅,正式会谈在第二日,今日主要是欢迎仪式,不过是一群人坐在一起饮饮酒叙叙话。戚恩光坐在上首,谢尘和阮明连则分坐下首两侧,苏璟和戚云松又各自坐在他们旁边。
宴会已进行了大半个时辰,虽然有些宾客暂时离开了位置,但这丝毫不影响场上的热烈氛围。
无赛厅外,一个侍者拦住了戚云松。
“公子。”侍者行礼道。
“何事?”戚云松道。
侍者道:“小姐身子不适,一直念叨着您,想要见您。”
戚云松神色一凛,道:“怎么回事?”
侍者道:“小姐用了早膳后便坐在院里看书,肚子突然疼了起来,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戚云松道:“叫大夫了吗?”
侍者道:“叫了,只是小姐想要见您,特派我来找您。”
戚云松看向无赛厅,喧闹声伴着酒香花香弥漫出来,再扑面而来。此处离戚桃叶住的地方虽然比较远,但若御剑或轻功前往,也不过几分钟就能到达。戚云松想了想,奔向了无赛厅相反的方向。
厅内,谢尘举着酒杯,脸颊微红,问苏璟:“晴岚君,怎么不见你家徒弟?”
苏璟道:“他身体不适,就没让他来。”
“哦——”谢尘看向前方,“咦”了一声:“戚云松呢?刚才还见他呢。”
苏璟道:“他走了有一会儿了,可能有事吧。”
谢尘又看向坐在上面的戚恩光,他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一向严肃紧绷的面孔此刻也舒缓了不少。
然而,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一切,场上的人俱是一愣,热闹不复存在,转而被议论纷纷的嘈杂声所取代。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道:“山上着火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有不少人甚至已跑向大门或窗口往外看,便见松阴城外的哀翁山上已有浓烟向天际滚滚而来,隐有火光闪现。
宾客议论着,也有不少人斜着眼偷看戚恩光的反应。
毕竟此次会谈他偃月堂是东道主,如此盛会上,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地盘上出现了这样不好的事情,身为掌门的戚恩光面上自然不太好看。
戚恩光的面上僵硬了几分,一向波澜不惊的双眼此刻也显出一丝震惊和恼火。但他迅速调整了情绪,对在场之人道:“诸位不必担心,我这就派人去那里查看情况。还请各位入座,不要耽误了会谈的事。”
戚恩光都这样开口了,其他人哪有不从的,又都一个个落了座。
无赛厅内,仍是一片觥筹交错,仿佛方才哀翁山上发生的事只是一个幻觉。
戚恩光仰头饮酒,借此将场上打量了一遍,却没有看到他想找的人。酒杯被放下,戚恩光的眉间已隐有不悦之色。
***
外间,大夫正埋首于桌上写药方。听得门外传来动静,他抬眼一看,就见戚云松大步迈入屋内。大夫忙要起身行礼,戚云松已抢先一步制止了他:“不必,阿姐怎么样?”
大夫已站起身,回道:“小姐并无大碍,只是最近天热,小姐贪了凉,身子有些许损害,我为她开剂药补一补就好。”
戚云松道:“行,有劳了。”
言罢,他便往里间走去。
走到帷幔前,戚云松停下了脚步,唤道:“阿姐,我来了,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戚桃叶虚弱的声音传来。
戚云松忙掀开帷幔,就见戚桃叶披衣坐在床上,大半个身子覆于被下。床边一侍者正端着碗,用勺喂她喝水。戚桃叶微微摇头,侍者便退下守在一旁。
戚桃叶对戚云松一笑,道:“你来了啊。”
戚云松走上前,见她身上是薄薄的一层被子,不觉蹙眉道:“那么薄的被子。”
戚桃叶笑道:“这还薄啊,你也不想想现在是几月的天了。再生病,也总不能盖冬天用的被子。”
戚云松道:“我刚才听大夫说了,你这是贪凉造成的。”
戚桃叶道:“大夫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戚云松道:“阿姐身子本来就不太好,平日里就更得多加注意。”
戚桃叶应道:“我知道。”
顿了顿,戚桃叶又看向戚云松,突然道:“好久没见你了,都有些想你了。”
这话让戚云松心底一酸,戚桃叶说的是实话。这些日子戚云松一直忙着筹备会谈的事,他们姐弟二人也确实好久没见面了。
戚云松道:“最近太忙了,等会谈结束,我就多陪陪阿姐。”
戚桃叶道:“那我这段时间得好好休养,争取在你闲下来之前把身子……”
正说着,戚云松身子突然一顿。
戚桃叶察觉到他的变化,转问道:“怎么了?”
戚云松看向她。
戚桃叶道:“是有人给你传灵识吗?是……阿爹吗?”
戚云松点点头,道:“阿爹找我有事。”
戚桃叶有些无奈,道:“难得见你一面……”
戚云松道:“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戚桃叶微微叹气,道:“去吧。”
戚云松道声“保重”,才一转身,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呼:“小姐!”
戚云松忙转回来,就见戚桃叶小半个身子都探出床面,而地面上赫然是一滩血迹!
“阿姐!”
戚云松大步走向戚桃叶,蹲在她面前,手搭上她的肩膀。他满面焦急,问道:“阿姐,你还好吗?”
言罢,又对侍者道:“快叫大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