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少了许多,一路菊花茱萸。到了正门口,门房将她拦了下来。
“您不能进去。”
吴茉儿心如明镜,虽心虚,还是问道:“之前能,现在怎么不能了?”
门房没有回答,只是拦着她,单调重复,“您不能进去。”
吴茉儿无奈,只好道:“少爷在吧?”
门房道:“在。”
吴茉儿示意紫萼将食盒递给其下手,道:“劳烦给少爷送个饭,就说我在家等他。”
见门房点头,下手接过食盒,经侧门提了进去。
吴茉儿还是想进去,就去了后门。
后门照样有人拦,不让进,她去了专供仆从进出的角门。门口没人,但内里上了门闩。她拍门,来人开门,一见是她,赶紧合上。
“她被排挤了。”
吴茉儿有些难受,但想到江子衍,又觉幸福。她想了想,取下最细的发簪,探进去,试图将门闩拨开。
门闩设了机关,拨不开,她东看西看,一不做二不休,找了个矮处,叫人去搬木梯。见她如此明目张胆,巡逻的武卫赶紧劝她下来。
有老妇躲在墙角,指指点点。
吴茉儿骑在墙头上,看得一清二楚。反正她名声很差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何况是诋毁过她的人。她摸了摸瓦片,见有脱落,抓起便要丢。老妇见状,脸色顿变,灰溜溜赶紧逃。
她心情舒畅,将瓦片放回原位,道:“你们不准我进门,没说不准我爬墙,这样拦我,好没道理!我若摔下来,磕着碰着,对你们也不好。你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武卫觉得她很没规矩,又止不住想笑。一头是江子衍,一头是族长,何况她仍是江家嫡长媳,多重顾忌,诸人只是口头劝阻,并不往前。
吴茉儿趁机扒住墙头,跨腿,转身,踩着墙,松手,纵身一跃——摔了一屁墩儿,泥土地面,不怎么痛。伞没丢进来,她顾不得,起身擦手,拍了拍衣上的泥,快步向祖堂走去。
紫萼和青竹没得法,想跟着翻进去。武卫上前拦住她俩,顺道搬走了梯子。不得已,两人只能留在墙外。
翻墙闹出不小动静。吴茉儿走了没几步,便有人赶过来叫她出去。她调头想绕开,哪知身后又有人阻拦。
见是江泉,吴茉儿生气地道:“凭什么?凭什么不准我进!我要见和光!”
顾及与江子衍的交情,江泉委婉道:“族长说,从今以后,不准您再进祠堂。”
江子衍护着她,诸人不能拿她怎样,但作为江家之耻,她已不允许踏进祠堂这种庄严之地。江族长若知道她岂止受辱,还跟人拜了堂,江子衍完全知情,依然如此坚决,只怕不止气晕这么简单。
吴茉儿听不太懂,自顾说道:“我要见少爷!”
江泉道:“少爷不能见您。”
吴茉儿道:“我要见和光!”
江泉依旧拦着。
知道江泉家教严格,思想保守,吴茉儿索性撩起袖子,将胳膊伸至他眼前,道:“不想惹麻烦就让开!”
雪白的胳膊,像雪一样白。
江泉觉得晃眼,赶紧闭眼,将头扭至别处,“夫人请自重。”
见方法有效,吴茉儿撩起另条衣袖,伸着俩胳膊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看我会眼瞎,不想倒霉就让开!”
祠堂重地。众人不敢造次,更怕惹一身骚,只能避着她。
见状,吴茉儿撒腿就跑。
拐弯是月洞门,有俩大妈堵在门口——一个是先前打过她的大妈甲,一个不认识。狭路相逢,这次跟先前不同,先前是诬告,这次是实锤。
江子衍一定要娶她。江族长百般劝解无效,气得拐杖打断,人也昏厥过去,醒后罚他去跪祠堂,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再起来。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私下传了个遍。看不惯的,背地里谴责她是祸害是妖女。也有不少人羡慕,她怎么这么有手段,接连获得兄与弟的喜欢。
今时不同往日,连乌龙乌虎这种穷凶极恶的人,她都接触过,何况这种只能在院墙内蹦跶的大妈。不等人讲话,吴茉儿直截了当,道:“我劝你们收敛,最好别惹我!”
知道江子衍是她靠山,大妈甲不敢轻举妄动,但嘴上不依不饶,“族长不准你进,你进来干什么?”
吴茉儿道:“我要见和光!”
后有堵截。见江泉示意,大妈忙上前捉她。
吴茉儿极其反感,“别碰我!”
见人不听,为示威,亦为报复,她攥拳,一勾拳击在大妈甲的下巴上。大妈甲脸一歪,捂着下巴惨叫连连。
手背发红了,有些痛。毕竟不是自己的皮囊,过于娇弱。吴茉儿轻揉着,不容置疑道:“我发过誓,任何人敢打我,我叫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有仗势了,可不是开局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寡妇,惹她就要还击。
大妈甲没料到她如此厉害,心虚叫嚷:“谁打你啦!有谁看到?不要乱冤枉!”
吴茉儿接收不到,见另一个犹豫着想往前,索性拔下发簪,反握着,道:“我一定要见到和光!你们谁拦我,我戳谁!专往眼上戳,瞎了别怪我!”
她悍妇的名声已传遍。江泉左右为难,硬着头皮劝解,“我们听从族长命令行事,夫人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吴茉儿固执己见,“我要见和光!”
江泉无奈道:“您找族长商量!族长答应,我们就放您进去。”
看懂“族长”两字,吴茉儿稍一想便知是怎么回事,像江族长这种老顽固,没将她浸猪笼已是最大的仁慈和让步。
吴茉儿道:“你们别让他知道不就好了?”
江泉笑了声,道:“说得轻巧。”
又不是只有他知道。
吴茉儿纠结该怎么处置。她和江族长不是很对付,找他无疑自讨没趣,但人没见到,不甘心就这么无功而返。
眼见局面陷入僵持,就在这时,江元成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