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镜疑惑的看了一眼与他同行的凌月后,坐在了她的对面。
唐家主坐下后笑容和蔼的看着凌月,慈和道:小姑娘,你是?”
凌月从椅子上起身,清声道:“唐家主,小女子凌月。”
“听镜儿说你是她朋友?”唐家主笑问着。
凌月顿了片刻,看了一眼笑看自己的唐明镜,回道::“是,小女子与唐少主是在唐家船上相识,他帮了我许多。”
她刚回答完,转眼便看到唐家主身旁坐着的白昀正神色不明的看着自己。
唐家主高兴道:“好!好!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没想到镜儿的朋友也是仙长的朋友,真是缘分。”
想到二人风尘仆仆而来,还未来得及歇息,他看向凌月道:“这一路舟车劳顿,仙长和凌姑娘应该也累了,要不稍事休息,等晚间再为您二位接风洗尘。”
凌月刚拒绝了唐明镜的邀请,唐家主又再次挽留,一时拿不定主意,询问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上位的白昀。
白昀似是知晓了她心中所想,传音询问道:“凌姑娘,我看你似在苦恼,这唐家与我相识甚早,唐家家主为人可靠,若在此次处落脚,可省去不少麻烦,若你不愿住这,我可回绝,我们再另寻居所。”
凌月知道他这是怕自己不习惯这里,这才特意来问,想到他如今身体虚弱,还未恢复,她回道:“不必了,公子觉得可靠,我们便在此处住下吧,你伤势还未恢复,住在此处也好。”
白昀看向唐家主,行礼道:“那便叨扰贵府了,我二人的确需要整理一番。”
唐家主听到,面色带着喜色,诚道:“仙长说叨扰,可是折煞重均了,您二位能在寒舍住下,是寒舍的福份。来人,带仙长和凌姑娘到晨曦院休息。”
一旁候着的侍女,见自家主人这般尊敬二人,心下不敢大意,颔首,恭敬道:“是,家主。”
“两位贵客,请随奴婢来。”
唐家主目送两人离去,随即转过头,对着儿子,郑重道:“镜儿,你负责准备今夜的晚宴,为父要亲自为仙长和凌姑娘接风洗尘。”
唐明镜:“好,父亲,这事包在儿子身上。”
“对了,这凌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她是你的朋友,你可以多带她出去逛逛这茨州城,当年你母亲就很喜欢让我带她到处游玩。”他目光柔和的说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我知道,父亲。”
唐家主面上带笑,询问着唐明镜:“你是不是喜欢凌姑娘?为父看你对她有些不一样啊。”
眼中颇有一种,自己家的儿子,自己还能不了解的神色。
唐明镜笑道:“儿子只是觉得她是个特别的姑娘。”
唐家主目光慈和:“为父当年也觉得你母亲是世上最特别、最好、最美的女子。”
“那时唐家还在微末,你娘是世家之女,她貌美无双,求娶之人众多,但却爱上我这一无所有的毛头小子,当时母家反对,后来我将唐家家业打拼起来,才求娶到你母亲。”
“镜儿,你若是喜欢凌姑娘,或是其他姑娘,无论身份如何,为父都不会阻止你,唐家无需用这些去巩固地位,但你要知道,当你选择了这个人,就要做好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觉悟。”
唐明镜面色染上愁色,认真道:“若是娘回来了,父亲可会高兴些?”
唐家主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人死不能复生,你娘只希望你我二人能好好生活。”
凌月和白昀在侍女的带领下走出大堂,往阁楼走去,树影婆娑,清幽宁静,几人在廊上走着,清风中夹杂着梅香。
“凌小姐,这里便是晨院。”
半圆形琉璃院门,院内十分宽敞,种满白梅,梅香四溢。
房屋是由梨花木搭建而成,雕工精致,屋外由片片白玉铺成的玉阶。
屋内陈设低调典雅,清光明亮,一看便知布置之人定然是品味高雅之人。
“凌小姐,这是少主准备的衣物,小姐先洗漱休息,奴婢春儿,在外侯着,凌小姐有事,就喊奴婢。”
凌月看了一眼侍女放下的绯红色金丝锦衣,眉头微蹙。
“春儿,刚刚与我一起的那位男子住在哪里?”
“回凌小姐,白仙长也住在晨曦院,就在这院子的左侧的曦院里。”
“好的,春儿。”
“凌小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奴婢就先告退了。”
凌月看着离去的侍女,心中梳理着眼下的情形,自己与白公子已经安全入了茨州,虽说未曾预料到会在这唐家住下,但比起住在客栈,唐家是最好的选择,眼下白公子重伤未愈,需要静心修养,出手石牌之事,只能先暂时放一放。
她理清思绪,看着自己这一身狼狈的模样,关上房门往浴池方向走去。
才刚入水,便明显感觉身体不舒服,明明自己泡的是温水,但整个人却觉得四肢百骸透着寒意,止不住颤抖。
凌月有些受不住这样刺骨的寒意,才刚进去不到半柱香便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快速从浴池中爬了出去,吃力换上那身新衣,脚步虚浮往床上走去。
她后背刚贴在柔软床褥上,一股股刺痛感已从尾椎骨向上攀爬,四肢百骸仿佛被数十支短箭穿身而过,身体也因为这剧痛颤抖着蜷缩在床上,额上的细汗细细密密的附着,面上血色瞬间褪去,犹如一张白纸。
凌月感觉眼前一片模糊,迷迷糊糊间,房门似是被忽然被推开,脚步声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
这一刻,仿佛世间的声音全部消失,凌月只听到自己的胸口急切跳动起来,她心知以自己目前的身体,根本连一击都无法抵挡。
摇了摇头,迫使自己集中精神,用着仅剩的一点力撑着身子,使自己能伏在床沿上,双眸紧盯那走来的人影,颤抖的手紧握着护身法器。
迷迷糊糊间,她看到那人影在帘外停顿了片刻,随后拨开帘子。
察觉到眼前的人影看到自己后,明显一愣,随后快步向着自己走来。
凌月伏在床上,犹如一只被惊吓到的小猫,浑身炸毛,她看清来人后心中只觉庆幸,身体瞬间放松,一直被强压在心口的血快速从口中呕出,眼前一黑。
白昀原本在曦院里品茶,但突然感觉到什么,手中茶盏一晃,快步往凌月的院子赶去。
晨院中空无一人,但白昀瞬间便感知到凌月就在屋内,他走到门前轻敲着门,等了片刻,屋内的凌月丝毫没有声响。
眼中闪过暗色,快步走进房中,毫不犹豫拨开了纱帘,看到她的手勉强撑在床沿,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随后呕出了一口血,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