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或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上肌肉一抽,将茶盏拿远。
干涩的喉咙稍微清润了些,他欲言又止,嘴唇犹豫地翕动几下,最终还是开了口。
“觉玲,昨晚……我做了什么……”
闻言,尹觉铃咬紧下唇,双眸似乎变得更红了些,一副有难言之隐的委屈模样。
似乎就等着尹或月开口询问,他二话不说,直接将自己的衣襟扯了开来,露出脖颈处的多个青紫牙印,以及圆润肩头那明晰可见的乌青发黑的指印。
“你昨晚,怎么能那样对我!”尹觉铃声音里已带了些哭腔。
尹或月看着面前人身上的痕迹,喉结一滚,随即便不敢多看,扭过头,伸手将那敞开的衣襟合拢理齐。
“对不起,觉玲。”
想要将人拥入怀中,对方却是板起了脸,身子一扭躲了过去。
伸出的胳膊落了空,尹或月看着那带着几分冷漠疏离的神情,心中蓦地一慌。
面前人似乎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总是让他感到一种无法接近的距离感。
“我累了,想休息了。”
尹觉铃目光看向别处,声音冷淡,下了逐客令。
尹或月久久看着他,眸中划过一抹伤心难过之色。终是不忍看到那脸上的疲倦困乏,也不愿让对方厌烦自己,尹或月没有再多纠缠,慢慢挪着步子,向院外走去。
绷紧身形维持了一阵,见人彻底离开了后,尹觉铃绷紧的面容一软,松懈下来,往床上扑去。
终于可以睡觉了!
他强撑了一晚,方才打瞌睡差点一头撞在桌上。
幸好在听到尹或月衣物摩挲声时就清醒了过来,不然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床铺柔软,脑中昏昏沉沉,意识在不断下坠。
尹觉铃迷迷糊糊陷入梦乡时还忍不住在想。
按照惠舟说的做,或月以后真的就不会再想亲他了吗?
……
无心练剑,在屋中呆坐一整天,尹或月心神难安,不断回想着自己昨夜喝醉酒闯到尹觉铃房中的情形。
然而无论怎么想,记忆都只是模糊的碎片。
到了夜晚,他躺在床上亦是辗转反侧,想着尹觉铃脸上那许久未曾见过的冷漠神情,想着这段日子以来两人的亲近相处,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将往事一一回想。
不知不觉,夜晚过去,天际露出鱼肚白。
熹微透过窗户,洒下淡淡明光。
尹或月翻身下榻,穿戴齐整,梳洗完毕后,便立即往尹觉铃的小院赶去。
——
“挑剑?”
尹觉铃正笨拙舞着邪却,闻言动作停下,脸上满是惊讶好奇之色。
“嗯,我去求师伯再开一次万剑冢,让你再挑一把剑。”
尹或月点点头,看到尹觉铃神色如常天真懵懂,并无一丝冷淡或愠色,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他想了一晚,只想出这个方法来讨得对方的原谅。现在看来,果真有效。
听到能选一把新的剑,尹觉铃唇角漾出笑容,随手将手中的邪却插在院中蓝雾树的一旁的泥土里,欢欢喜喜地上前拉着尹或月的袖子便欲往外走。
然而这么一拉,却是没拉动。
尹或月愣愣站在原地,看着蓝雾树旁的邪却,看到一朵枯萎的蓝雾花自枝头缓缓飘落,无力地擦过那古朴的剑柄,心头没由来的一空。
就算要寻新的佩剑,也不应该将旧剑这般随意丢弃。
“觉玲,你若不喜邪却,不妨将它送回万剑冢中。”
尹觉铃回首看去,歪头思索少顷,依言又将邪却拔|出,带在了身上。
尹或月召出地火,御剑带人去了荆门山宗的主峰——荆云峰。
他本欲只两人前去,却不料途中遇到了尹原风尹惠舟两人,得知要去求剑,两人均是一愣。
因为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修士不会轻易更换佩剑。
少顷,两人回过神来。尹惠舟笑容如沐春风,提议四人一同前去,道人多或许更容易求得师伯。
尹或月思索一阵,点了点头。最终四人一齐来到主峰清光堂。
向师伯蒋平行过礼后,尹或月上前一步,言辞恳切地将自己的来意提了出来。尹觉铃也将邪却拿在手中,一副随时准备归还的样子。
闻言,蒋平一愣。垂眸看着色泽黯淡的邪却,他素来凝肃的神情微不可查地一恍。
而后他眼神如电,攫住一脸天真无知的尹觉铃,勃然变色,怒斥道:“胡闹!你可知邪却是什么剑?!它可是你当初亲自挑选的本命剑,怎可如此草率轻易更换!”
尹觉铃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在那严肃冰冷的目光下瑟缩起了身子。
“师伯,”尹或月向侧迈了一步挡在尹觉铃身前,语气里满是维护,“大师兄他身受重伤,修为丧失,灵力亦不似从前,就算邪却是难得一遇的灵剑,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无法发挥邪却真正的神力。师兄身子羸弱,邪却笨重,助力不多,更似累赘。”
话落,蒋平脸色更加难看,脸都黑了几分。
“你当万剑冢里的灵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