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ega将自己折磨得昏死过去,他瘫在画布上,鲜红颜料逐渐被时间凝固成深色,随麻木褪去,痛苦接踵而来的,由下而上,血窟的抽搐痉挛,喉咙的沉闷呻.吟,紧闭的双眼四周红肿,黑痣随肌肉颤抖。
双脚被禁锢,身体分裂开,医生们给他治疗伤口,将透明化的液体从几近溃烂的肉上一点点抹掉。
昏迷的谢谌战栗不止,呼吸总是被痛感打断,胸膛剧烈浮动,随着短促的气息,好似能隔着人皮看到跳跃的脏器。
周言晁坐在他身侧,下半身只搭个单薄的毯子,他一语不发地盯着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紧握着谢谌的右手,被疼痛牵连,对方的指节将他的手背摁成惨白,指甲烙下深深的月牙形。
人醒来已是一天后,一切都被清理,没有留下一丝淫.靡,就连空气都干净。谢谌废然不动坐靠床头,面容憔悴。瓷制小勺怼到嘴边,温热的粥浸润干裂的唇部,热气携着香味上飘进鼻腔。
谢谌偏头躲过投喂,“把我放了。”他稍微挪动手,铁链发出声响,宣告他彻底没了自由。
倏尔,谢谌下巴被钳住,又被强行喂了一口粥。周言晁在他吐前说:“你敢吐我就用开口器撑开你的嘴再喂。”
张着嘴的谢谌斜视他。
敲门声打断二人的对峙,声响三次后,管家迈步踏进,他低眉顺眼地伫立在门口,微微躬身,提醒到上药时间了。
喂食不得已暂停,周言晁手指抹上药膏,注意到谢谌缩腿的举动,“我可以叫佣人或医生来。”
谢谌匪夷所思,他想不出周言晁关照他的理由,醒来等待他的不是暴打,而是送到嘴边的热粥。指腹携着白色药膏涂抹深处的伤口,仇人给予的抚摸无比轻柔,谢谌对自己都未曾做过。
升温发烫,膏体融化,谢谌被刺激到控制不了信息素,它们混在水中沿着周言晁的手指淌出。
周言晁面部表情紧绷,白浆似的药也跟着吐了出来,他用手指拨弄回去,痒得谢谌打颤。谢谌看着对方原本苍白的脸晕染出粉红,却心生厌恶。
他不受控地用信息素引诱了alpha。
再一次。
“堵上就不会流了。”谢谌说。
周言晁抬头,眸中的一丝狐疑在与谢谌对视时被冲散。周言晁被反扑倒向床尾,皮带被手指勾住往上挑,他及时制止。
空中,周遭乌龙茶味扩散,丝丝缕缕撩拨他的神经,本就处于暂时标记期,面对的信息素诱惑力放大数十倍。
周言晁紧紧握住谢谌的手,他抿唇忍耐着,独眼里的怨恨如雾般扩散,包裹着谢谌。
谢谌手无法摆脱桎梏,指骨被捏得发疼,无论他怎么释放信息素,周言晁都不为所动,像腺体失灵了般,没有占有他,摧毁他,揉碎他。
“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忍住。”谢谌坐在他身上,深深地弓背埋下头,嗓音跟着低哑,就连语调都透着压抑,“为什么……谢禾臻就不行……因为他喝了酒吗……”
周言晁恍然,霎时松开了手,没有拥抱安抚,不再沾谢谌的任何一寸皮肤,只用目光触碰。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
“要替你杀了吗?”
此话一出,激烈的悲怆被削弱一大半,谢谌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周言晁。
“为什么不杀了他?凭你的能力,你也可以上了他。”
“他是我爸。”
沉默停留一秒,周言晁又问:“然后呢?”
“……”
谢谌从眼神里读出了求知欲,对方似乎真的很想迫切地知道自己不伤父不弑父的理由,他这才明白或许周言晁的观念从没被血缘的关系纽带捆绑。
人类延绵不绝的痛苦来源于无法割舍,亲情、友情、爱情,绝大多数根本不能完全从其中抽离。如果人能在方方面面做到潇洒自然,那他大抵很难尝到苦头。
而谢谌如今面前就有一个。
天生的坏种。
“我不是你,我做不到。”
嘶溜一声,皮革迅速划过布料的声响之后,金属扣砸到地板上。谢谌像糕点师在裱花,一手捏着药管,一手扶住支架,将药膏挤在上面。
大力挤捏,塑料制的药管里的空气被排出,发出噗呲的一声,膏体像蛇伸出信子,吞噬周言晁,是麻痹神经的毒液,同时散发浓厚药味,是治愈伤口的良药。
周言晁手前伸,不让他栖息这里寻求所谓的心灵慰藉,“先吃饭。”
谢谌挨到温热的掌心,将把周言晁阻拦的手移开,“你喂我,我会好好吃的。”
他迫不及待,执拗下沉,肉身坠落,灵魂飘荡,被割裂成两部分。
他是向下滴落的水珠,是向上燃烧的火焰。
他是死亡,也是往生。
药膏被粗鲁地赶出生存空间,犹如白水泥堆砌裸.露在外,像刺目的光圈牢牢拴住周言晁的命脉。
啪。
撞击下,光圈像玉碎四处溅落。
周言晁靠坐床头,接过谢谌递来的碗,他们重新换了个位置,开始进行一场荒诞的交易,每等谢谌来回摇两下,周言晁就喂他吃一口粥,这好像是奖励,又好像是受刑。
“你要做到什么程度?”周言晁问。
“我要我这辈子都得不到快感,不再对性抱有一丝欲望。”谢谌扶住周言晁的手腕,主动俯身去接米粥,由于不受控地抖动,牙齿撞击瓷勺发出类似嚼冰块的清脆声响。
他吞咽舔唇,继续说:“你能做到吧?你这么恨我。”
周言晁没应,只想再舀一勺,把对方的这张嘴也堵上。
乘着孤舟迎浪晃荡,找不到本属于自己的奥德赛,船只翻覆,他被羁押在深渊。
一碗粥下肚,比两人预期都快许多,周言晁不再配合他,推搡着打算起身离开。精神趋近恍惚的谢谌阻拦,两人很快扭打起来,周言晁平躺着,看到人眼神迷离,给了一巴掌。
谢谌双耳发胀,沉重的呼吸声屏蔽了外界,胸闷气短,酸水充斥口腔,咀嚼物沿着食道逆流,最终淅淅沥沥砸在周言晁的胸腹上,未消化的米粒似碾碎的蛆虫,随腹部浮动混在唾液中蠕动。
周言晁还没来得及反应,肩膀就被摁住。
“别出去。”谢谌像捕食猎物的兽类,俯身匍匐在心口处,保持伺机而动的姿态,他直勾勾地盯着周言晁,“我说了,我会好好吃的。”说罢,他埋头伸舌将呕吐物吮进嘴里。
周言晁对于呕吐物没有丝毫嫌恶,他的身体似乎与它们融为一体,肮脏得如出一辙。
他先强迫谢谌接纳,再被谢谌吞下,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他根本没有资格指责或鄙弃。
一个像牲畜,一个像装食物的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