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要是听见你以这种语气提到他,会伤心的噢。”不二君,可是你的语气怎么样也听不出在替乾伤心诶。
……可是,果然还是很在意他刚刚的自言自语啊。他暗戳戳地打着小算盘,不动声色地、频频侧目于与他并行的水原。
“那么,你为什么会说他可以那样说你?”不二还是一脸微笑,发言却令水原有点挂不住面子。
水原悻悻瞪一眼若无其事的不二,咕哝着:“被听见了啊……亏你能以这样平淡的口吻问出来啊,一般不该无视掉吗?”
“嗯~”发觉水原脚步顿了顿,不二笑意更浓,话也越加无忌起来,“我可以吐槽这话你最没资格说吗?”
水原不由咂舌,“呜哇,真有胆子了啊,你。”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不二还是咬住这个问题不放。
眼见自己尝试转移话题没用,水原立刻换了个方针应对不二,丢掉轻松谈天的闲适脸色,连威胁带恐吓的,一脸凶相,还加上了小混混特色弹舌与关西腔,“……喂,快把你那多余的好奇心丢掉啊!无用的好奇心可是会丢了你小命的!喂!话说,平常这么随和,就别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啊!”可到了后半明显就掺杂了些……画风不符的心声进去。
不二没有发声,仅仅是笑眯眯地注视着水原。虽然这笑容,在路灯的映衬下、在有心人的眼里,就带点诡异乃至诡谲的意味了。
然而水原是会因为这种威逼就缴械投降的吗?当然不会!耳机一戴,六亲不认!
好啊,可你不说,我难道不会猜吗?由于水原的负隅顽抗,不二一时也赌起气来。原本玩闹的捉弄直接升级成名副其实的心理战。
眯着眼琢磨好一会儿,不二才重新开口,刻意做出轻蔑的样子,激道:“难不成我们的暴君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话音才落,他便感到一道幽怨的眼神幽幽飘过来。
啊—不会被他说中了吧?不是吧?他还以为水原是要更…那样的人啊,上次面对高中生他可不是这样的啊……不是应该更神采奕奕一点、更刺头一点吗?
水原摘下压根没有放音乐的耳机,他轻叹一口气,明明知道是激将,可这个说法实在令人不快。他打了个比方,“和我不太会反驳信介是一个道理,原因的话……”
沉吟片刻,他反而是抛出一个问题给不二,“不二你是什么时候来看我们打球的?”但他完全没有听不二回答的打算,马上接下去,“阿侑前辈他没有用下手传过球,一次也没有。”话毕,他以手做枕枕着脑袋,仰望着无垠夜空,似乎是在追寻着什么。
尽管已经大体上想到了水原这话的意思,不二还是追问:“意思是?”
“下手传球的话,人与球的接触点仅仅在那一点,可是上手传球,人与球的接触点就增加到了十个。”水原松开环在一起的手,摊开双掌,垂眼盯着自己的双手,“就像越是精密的机器调试起来越依靠人灵活的十指一样,想要给出分毫不差的精密托球,还是靠十指的上手传球好。”
他放下双手,摇摇头,“可问题是,在那样快节奏的拉力中,一直追寻上手传球,并且将其付诸行动,那可是很难的。”他想了想,结着眉头僵了一会儿功夫,才不情不愿地补充道,“起码我从没这样坚持过,也没有这样想过。和他相比,我的确是位不成熟的半吊子。”
话说完了,他看向不二,对方正转悠着那双蓝眼睛来回打量着他,若有所思般地从闭着的唇冒出几声哼叫,却不置一语。
没指望不二能安慰他几句,话说他也不需要!他怎么可能永远是个半吊子呢?水原撇撇嘴,但在他剖白之后光在想事情这点真是让人难以释怀。他想着,将手探向不二。
沉浸在自己心思中的不二猛然回神,挡开水原伸过来在他面前晃悠的手。他失笑道:“呀,抱歉抱歉,我走神了。只是在感慨水原你比看起来得要喜欢排球啊,还以为能让你这么讲究的只有游戏。”
“……哈啊?”没成想不二在想这种事,水原退开一步,眼神扫向不二,像是在搜集证据似的。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那以后陪我练球吧。”就是出口的话有点不着边际。
不二因水原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这一着而打乱了节奏,“啊?等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没有为什么。”水原停下脚步,扬扬首,“难不成旅馆是指这家?”
……不二凝视水原半晌,反而是松了口气,也是,水原可不是就这么算数的人,陪就陪吧。他看了眼竖在门口的招牌,点点头,“那下周二再见。”
好心肠的不二哥哥终究还是答应了水原的请求(虽然他的意愿可能对于水原不是很重要)不过,不二兄要是知道当初不二弟也是这么被暴君水原氏拉过去打游戏的,可就没那么简单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