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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二卷 百足之虫 明绛珠绝爱悟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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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道:“心里有成算,只是嘴哑。也罢,可怜她孤儿寡母,又不得你太太看重,若非我设法多派些银子,你说怎么样呢。”

贾政与王夫人夫妻多年,深谙她的心病,她总怪李氏图贤名儿,才摸出喜脉,就为两个陪嫁丫头开脸儿,一替一换往贾珠房里塞。还抱怨:“....什么清贵千金?日日巴着男人不算,又招两个狐狸精!珠儿被她们磨干精血,才当爹三个月,就撇下爹妈去了——我不骂他们克夫妨父,反当祖宗供哩!”

贾政当年审过儿子,知道李氏对《四书》甚为熟稔,虽没做过八股,品评却极有见地。他夫妻对讲文章,贾珠还需向老婆取经。只因王夫人迁怒,又说:“女人家读书竟比男子好?我偏不信!她若把兰哥儿教出来,我的珠儿又算什么?!”因此只命李纨带小姑们纺绩玩耍。

此刻要哄老母开怀,贾政忙笑道:“她那微识鄙见,您还不知道的?我时常叮嘱兰儿,命他好生读书,莫辜负慈母教养。”

贾母冷笑不语,又道:“孩子们读书,最要紧的是自己通透,不然孔夫子复生,也拨不亮这瞎灯儿。”贾政忙道:“母亲所见极是。打明儿起,环儿兰儿功课我亲自过问。”

贾母道:“你问他们便罢,宝玉可不许算在内。”贾政苦笑着应喏,此后每日早晚,果真都唤小叔侄来,轮流考问课业。又因贾环文章不如贾兰,恨得痛骂一顿,择出许多《四书集注》《书经蒙问》,命他一气儿读明背熟。自此贾环日夜难宁,赵姨娘背后咕咕哝哝,惹出多少口角纷争,实难备记。

唯有宝玉乐得无人管束,比先前愈加肆意游荡。这日打马归家,远远望见一位魁梧官员,衣带鲜明,装束齐整,后头两名长随,也跨着高头大马。

宝玉忙催了两鞭,至跟前滚鞍拜道:“不知老大人垂临,少敬,少敬!”那长府官马上笑问:“我才听小幺儿说,公子打王府门口走过有一程了,怎么反落在后头?”

宝玉羞说为黛玉不搭理,今日特意淘换几样新鲜玩意儿,要使人偷送进去,遂道:“路上热得很,就停下吃盏凉茶,耽误了。”说着,大家已到门口,众家仆一拥而上,捧镫的捧镫,笼嚼头的笼嚼头,早有腿快的飞奔传报。

不多久贾政出来,将客迎至花厅。原来今日给贾环贾兰讲书,一时兴起,要考较考较子侄们。命贾琏去东院唤贾琮,偏贾菌在那里玩呢,遂兄弟一搭儿拘了来。

贾政规矩,探讲学问时,是不许下人打扰的。故听禀北静王府长府官来访时,客已将到厅前了。孩子们来不及散去,便由贾琏带着行了礼。

那长府官反手一召,长随打开护书,取出一副大红洒金祥云帖,恭敬呈上。贾政暗呼不妙,忙命贾琏道:“带你兄弟侄儿进去,再使人告诉管家,预备上等席面儿,小戏也要好的。”

贾琏答应着要走,长府官笑道:“今日擅造檀府,只为一桩天大喜事,各位小爷小哥儿不妨留下,沾沾喜气也好。”说着将帖儿递于贾政,道:“王爷素闻贤媛德名,愿结高援,以礼请允。”

贾政忙还礼道:“下官微职末弁,蒙王爷青眼,降瑞鸾金诺,岂有不从之理?”那长史哈哈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大人何必过谦。”

宝玉一旁听着,不禁心中纳罕,想道:“听说北静王在寻侧妃,他这意思,王妃竟从我们家出么....难道是三妹妹?!”思量一回,越想越真,心道:“果真如此,也是三妹造化。”

忽听长府官道:“这桌上垒得满满的纸墨,可是各位文章么?”贾政笑着称是,那官儿抽出一张,念了前头几句,道:“破题扼要精准,若以孩子论,也算难得,只承题稍拘束些。”

贾政道:“这是我侄儿所作,他新学八股,未免漏出多些个。”说着贾琮早上前作礼,长府官见清俊俊一个小哥儿,举手投足恭恭敬敬,又不拘挛,便多问了两句,贾琮一一回答。

那官儿称赞不绝,又指一纸道:“‘匹夫不可夺其志也’ ,为何以‘三军之勇’开题?”贾政忙推贾环,见他一句蹦不出三字,刚要发怒时,门外家人回道:“贾雨村大人来了,请见老爷。”

长府官不待他说话,先起身道:“我们自己人,何必在意虚礼?大人既有要务,请便就是。”贾政只好告罪,书房待客罢,再回来时,环兰几个已不在厅上,贾琏宝玉陪着客吃茶,攀谈些南俗风物。

贾政便命换新茶新果子,那府令笑道:“下官来时,王爷专意吩咐,说:小姐至贤至孝,感动神灵。我亦有高堂稚女,岂不体父母儿女思亲之意?但尘寰碌碌之辈,不敢惊动仙界神灵,前儿私请了钦天监监正,选下两个万事皆宜的上好吉日,请老大人择选定了,就好起草帖子,纳采问名——若都不中意时,李监正愿亲自问卜——”

贾政已允过北府请婚,这雁币之仪是早晚都要行的。才刚踌躇,只因贾母千叮万嘱瞒住宝玉,先撵他一次,偏被长府官拦住,便盘算再托故赶他走。这会子听到“钦天监”之言,哪还顾得宝玉,连道几个“不敢劳动”,说:“原想再去占卦,谁知接连许多事情,淹蹇住了。”

那史令便道:“前儿老太妃、少妃进宫领宴,特特儿拜见贾妃娘娘。回来说娘娘富态了,身子骨儿也养得好。别得倒罢,就是记挂衔玉的那位幼弟,太妃忙告诉,说小爷儿文章诗词都好,王爷每提着,都赞不绝口呢——只是近来怎么不去顽。”

贾政怎敢说贾母严命,不许宝玉再去,口中只管谦逊,又请客人吃茶,长府官道:“大人也太谦了。下官听王爷说,令郎姿禀聪敏,气质敦厚,将来列名胶庠,指日可待。”

宝玉旁边听着,一会儿明白,一会儿糊涂,纳闷道:“不是姑父姑母托梦,不舍林妹妹早嫁么,怎么又跑出个占神的来?”那长府官瞧他发愣,因问贾政:“令公子还不知这喜事咧——听闻公子待姐妹最亲厚,林大人又无亲儿,来日侧妃出阁,就是他送嫁罢?”

宝玉耳中隆隆作响,好似一把刀伸入腹中,先在心上刻个“痛”字,又在肺上镌个“悲”字,肝上也写个“愁”字。五脏六腑一齐绞痛,欲要大喊大叫,忽见贾政偏头,怒冲冲瞪向自己,随即赔笑着送别那长府官。宝玉呆呆地跟着行礼,只觉一手一足都不是自己的。一时贾政面对呼唤,贾琏又摇手晃脚,转眼似被人左右夹住,旋风般拖出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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