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芷汀不能不给班主任面子,只能默认她去教务处要求。后面的课全排给陈老师,教务处也高兴。学校临时代课虽然有补助,但都是很小的钱,多数老师不愿意受那个累,他们排课也难。
潘小琼告诉语文课代表,只要陈老师留堂,让老师去吃饭,你自己负责,一个不许逃,谁逃跑下午跑三千米!
“老——师——亲——自——监——督!”
潘小琼做到这份,陈芷汀只能顶到考试。考试前见了徐珊一面,徐珊直呼:
“怎么又瘦了!瞧这小肚子平得!快告诉我什么方法!你看看我,喝水都长肉。活活气死!”
“去吧。教书去。”陈芷汀面色憔悴,双眼无神,“搞过一轮期末考试,管保比什么减肥药都顶用。”
8班语文一直垫底,那次期末取得第6名,8班因此一跃取得总平均分第三的好成绩。潘小琼中途接手,第一年就见成效,由末尾升为“前茅”,瘦脸生辉,笑嘻嘻地为陈芷汀做宣传。
吴主任和李级长在年级会上表扬了刘汉林、陈芷汀老师勇挑重担,成绩显著。
潘小琼觉得没有特别表扬陈老师,其心可诛!
黄华觉得这是间接批评自己,用心险恶。她用自以为“真诚中包含含沙射影”的意思说:
“陈老师我要向你学习啊——大家都应该向你学习。你看我上了一个学期的课,硬是顶不过你上一个星期,早知道我也不上一个学期了,只上一个星期多好啊,班任级长都赞不绝口。大家也别那么拼命了,上好最后一周课,什么都有了,前面干的活,没人看呢——”
老师们好像没听明白,埋头改作业,喝茶看新闻。没有人回应,陈芷汀感觉自己不出声有点不礼貌,接嘴道:“黄老师,你的教学很扎实,有成效,只是不巧该考试了我和刘老师临时代课。成绩当然是你的,学生家长都会感谢你的。”
黄华认为这话很真实,很真诚,脸上乐开了花,大声说:“就是嘛!明明是我上课有成效,非要算到你头上。有些人,教数学的不会算帐,竟然认为一周的工作大过一个学期,这脑子有病了吧。”
这就不是“含沙射影”了。有老师向潘小琼座位望去。敢情人不在,才敢高声语。
话音刚落,潘小琼进来,黄华又重申一遍“陈老师你看你——得名又得利噢——”最后一个“噢”字乐声悠扬。
潘小琼站住脚,要问“在说什么”,张剑正早就听不入耳,转身要跟潘小琼交流两句,陈芷汀怕两个尖牙利齿的人共同挤对黄华,黄华又死脑筋,吵起来难看,对潘小琼摆摆手,对张剑正瞪瞪眼,不许张剑正挑动潘小琼一唱一合。
黄华感觉冷嘲热讽达到效果,不想惹恼班主任,迈步离开,正看到陈芷汀对张剑正挤眉弄眼,不禁大怒:敢情对我的赞美全是假话?回过头恶狠狠地说:“没想到你这样虚伪!”气呼呼走了。
陈芷汀百口莫辩。
“所以说呢,陈老师,在小人面前,不能做好人,做好人就是帮凶。帮凶也是犯罪!”
岳晓明终于开口说话,一抬眉,用下巴指指其他老师:“保持沉默。沉默也是一种态度,可以表达弱者的不满。”
“你呀,就是活该。”
张剑正也摇摇头:“语文老师就这理解力?这么教语文没有成绩就算了,教出一帮傻蛋,对得起D国和人民嘛?”
陈芷汀与黄华的梁子结得冤,而且对于死脑筋的人,结下梁子很难化解。好在两人不怎么打交道,陈芷汀也没往心里去。黄华别扭了几天,遇见陈芷汀客客气气打招呼,一回没看见,二回不好没看见,也渐渐有了面子上的和气。
陈芷汀认为她是借自己来生班主任的气,没必要往身上揽。
她想得很开,黄华那个结却一直扣着,不敢惹潘小琼,闷着的气总要找发泄口,很快又有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