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捂着腮帮子,牙疼、脑袋也疼。他本以为沈让拖着病体参与会议是为了出手反击,没想到沈让不仅没有开脱,还主动送上把柄,遂了对方的心意。
这是什么套路?认输?退让?还是另有什么打算,要将计就计?
没想沈让还没完。
“队员受伤,也是我判断失误。我承担所有责任。你们,尽管调查,按纪律来。”他慢悠悠地说。
这是要把所有责任都扛下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
孙景明本想借机把游子龙从作战部撸下来,可沈让如此维护他,孙景明十分不满。他胸脯起伏着,“按纪律来,你是要停职查办的。涉及严重错误,还可能要关几个月!”
沈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停职是停作战部的职,城主还是城主。他病成这样,手里的作战部事务早都交给了其他主官在忙,停不停他主官的职,有什么区别吗?
至于关押……
他坐都坐不起来,就算关了禁闭,可他罪不至死,又是朝城的根基,内勤部肯定不能让他死,还是得给他配医疗设施和护理人员。禁闭不能自由出入,可他现在也出不了病房离不开氧气。
听起来和他现在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无非是传出去名声难听点。
可沈让明显不在乎。
孙景明生出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想不通邵云征有什么不好,想不通游子龙那个傻子有哪一点值得沈让看上,要他这样费尽心思去保下来。
“孙老。”沈让忽然转过来对他说。孙景明回过神,只见沈让露出一个自嘲的表情,“老墨隔离出来之后,得帮我跑一趟北舟城。”
“采购医疗设备。”
他说得真诚,没人能开口拒绝。今日他开出优渥调减,出让兵权,步步退让,只提了这样一个要求,想要保住性命。事实上,朝城没了沈让根本没法继续运转,不说管理,只说科研组净水系统、还有研发的土壤减毒药物,如果没有他的异能,都不可能维持现在的强度,资源不足,谈什么发展?
孙景明黑着脸答应下来。
沈让得了满意的答复,点了点头。众人只见投影一黑,那边传来几声轻微的碰撞,而后一个模糊放大的花臂从镜头前一闪而过,视频断线,投影切换回了待机状态,片刻之后,行动报告的地图重新出现在画面中。
住院部,五楼病房。
游子龙探头探脑的拉开隔帘,下面是与他姿势一模一样、探头探脑的游泡芙,两个大脑袋。他对沈让做了个口型,“忙完了吗——”
沈让点点头。
游子龙一溜烟钻进来。
他住在沈让这里,记忆恢复得很快,身体也开始好转。起先他自己不相信被感染者咬了这么一大口居然能不变异,但看沈让十拿九稳的模样,他只好每天配合治疗和检查,抓住任何可能变异的苗头。
剩下的精力就是养伤、照顾沈让。
腹膜透析坚持了三天,每天几次,灌进去两升,呆够七八个小时,再放出来,再灌进去。沈让的水肿终于消下来,呼吸困难也得到了缓解,血压也下降到正常范围了。只是依旧没有胃口,肾功能也暂时没什么起色,老卫嘱咐游子龙观察着沈让的吃喝拉撒,坚持喂饭,还要时不时试试手法排尿。
游子龙凑在沈让身边,用鼻子嗅嗅他的侧脸。
沈让陷在高背轮椅上,上半身穿着不大合身的作战服,游子龙将拉链拉开,下意识想把人抱起来,可正要动作,却忽然停下来。只见他眉毛耷拉着,神色有一瞬间的难过。
他左背部带伤,很多动作受限。
按照老卫的说法,他背部肌肉受损,影响到了左臂的运动。要防止再次损伤、积极复健,也要提前做好恢复不完全的准备。
他只担心自己以后不能再抱沈让。
沈让忽然转过头,“小火龙。”
游子龙立马换上一张笑脸,憨态可掬地凑到沈让面前。他听力还是没有完全恢复,沈让说话声音小,他也练就点出读口型的本事……虽然有时候读得牛头不对马嘴。
“炎瑾给你的异能枪,你放在哪里了?”